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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啊,里面有什么?好吃的還是金銀珠寶?”唐瑩笑嘻嘻的翻開荷包,里面卻是疊好的一張寫滿正楷落了印章的白紙。
她疑惑的看沈元洲,沈元洲索性轉過頭,唯有耳后根不知何時變成通紅的顏色。
唐瑩細細看過去,紙上所寫并無其他,不過是皇帝陛下白紙黑字寫下的承諾:日后除了唐瑩一人,他再不會親近其他妃妾,或是終有一日索性將后宮解散,只余他們兩人,及一個真正的“家”。
唐瑩驀的鼻尖有些酸澀,夢中的場景似乎就這樣與現實重疊在了一起。
“朕說到做到,你可信我?”沈元洲揉了揉她的發絲,將她扶到梳妝臺前坐下,熟練的取了梳子給她挽發。
唐瑩“嗯”了一聲,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有些害怕,畢竟看的話本子多么?!鄙蛟抻敏⒆訉l絲固定柱,一邊半開玩笑道:“話本子里不多的是先山盟海誓,等女子年老色衰后翻臉不認賬的混蛋男人么?不過這一點你倒是不用擔心,畢竟你比朕小這么多歲,只怕朕都成了個老頭兒,你還是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那是!”唐瑩得意洋洋的點頭:“臣妾就是長得漂亮,陛下也得一輩子都覺得臣妾最漂亮。”
以色侍人者,色衰而愛馳,唐瑩說不清楚陛下愛她什么,可對于容顏再自信,她也是想過終有一天容顏老卻,成為一朵殘花敗柳被棄之敝履。
尤其是懷孕之后,她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在發生變化,這種變化太陌生,而零零散散亦真亦假的傳聞更讓她心生恐慌。
她害怕失去沈元洲,越是知道自己被重視,越忍不住踩一踩他的底線,看看他到底有多容忍。她知道這樣不好,她努力放輕松,卻終于在沈元洲將二姑娘帶進來時爆發。
在睡去的前一刻,她曾有些自嘲??稍谛褋淼倪@一刻,握著手中的荷包,她突然就想明白了。
“陛下?!?
“怎么了?”
“咱們什么時候回宮?”
“才出來幾天呢就想著回宮了?”沈元洲哭笑不得:“出宮是你跳的最歡,怎么這就膩了?”
“卻不是膩了?!碧片撏敌Γ骸爸笆窍胍娨娂胰?,可見了才發現,其實也沒那么多思念。”
她掰著手指算道:“我和我娘也是每個月能見面,和爹爹兄長他們見面就怪怪的。嫂嫂看我可拘束呢,還有那些個堂姐妹——完全不熟悉的好不好!”
小姑娘笑的仿佛一只偷到好吃的小狐貍:“還不如在宮中自在些,至少有您寵著,規矩比行宮里可輕松多了。”
“你這個小懶貨啊?!鄙蛟逕o奈的捏她的鼻子,手指輕輕點在那個素凈的荷包上:“朕能怎么樣呢,還不是你說什么,朕就替你照辦唄?!?
“陛下您最好了!”小姑娘主動投懷送抱,先前的些許不安早已煙消云散——她的夢總不會錯的,更好的日子還在宮里等著她呢。
第88章 番外四:十年后
“殿下,殿下小心點兒。”
御花園里,清玻無奈的跟著一個跌跌撞撞的小身影一頭撞進了柳樹林。被兩人驚動的春日和風卷起一片白茫茫的柳絮,小家伙仰頭打了個噴嚏,轉頭對著清玻笑嘻嘻的招招手:“姑姑快看!下雪了!”
清玻不爭氣的再一次被這張縮小版的盛世美顏萌花了眼,無可奈何的將他抱起來:“祖宗,你可消停吧,想看雪等冬天讓你父皇帶你去塞北看!糖糖都說了,柳絮沾多了容易過敏,小心一會兒起一身包?!?
時年三歲的四皇子殿下委委屈屈的撇嘴:“是二哥說——”
“二殿下也真是的!”清玻抱著小家伙往回走,一邊哄道:“一會兒去給你母后告狀,讓她打你二哥的屁股!”
……
坤和宮里,二皇子沈昭洛摸了摸突然發癢的鼻子,轉頭看一邊的雙胞胎兄弟沈昭溪:“老四肯定又在說我壞話了。”
沈昭溪與沈昭洛同胎所生,長相卻與沈昭洛不甚相似。或者說,雖然兩人眉眼口鼻都看著差不多,可組合在一起,卻明顯一個像父親一個像母親。
此時沈昭溪一雙星目瞇成兩條縫,笑的仿佛小狐貍偷到了腥,嘴上卻不饒人:“誰讓你有事沒事總逗老四,他雖然年紀小可人不蠢,指不定回來怎么忽悠咱母后揍你呢?!?
沈昭洛憤憤不平:“明明有一半是你逗的!憑什么每次都怪我!”
“那沒辦法,誰讓你長的不可愛呢!”
當弟弟的說著說著還動起手來,犯上作亂的捏住兄長兩邊的臉頰往外拉:“你看你這表情,簡直就是父皇的翻版。想想父皇在朝堂上有多不討人喜歡,就知道為什么每次老四都說你了!”
這話算是說到沈昭洛的痛處。有時他們兄弟倆往前朝找自家親哥玩耍,碰上往來大臣都能明顯感覺到這種“區別對待”。尤其是自家外祖父唐大人,好幾次看到沈昭溪時還笑瞇瞇的打招呼,一眼看到沈昭洛,那臉立刻就能板起來,畢恭畢敬的給三殿下行禮。
沈昭洛就無奈了:長相這個是他能決定的嗎!要是可以他也想長得像娘啊??纯茨莻€幾乎是他娘翻版的小崽子,宮里上下包括他父皇母后,哪個不是把那小子當心肝寶貝兒疼。殊不知最黑的就是那崽子,自這大半年里小家伙說話越來越利索,都不知道害他挨了多少次冤枉罵。
連他爹都被那崽子忽悠的團團轉,明明是和老三一塊兒欺負的小崽子,偏偏就逮著他一個人噴。哪怕他人證物證擺在那個不靠譜的爹眼前,他爹也不為所動,還能說出一套十分不講道理的言:“誰讓你長得不像你娘,朕不說你說誰?”
就這么個昏聵的老爹,居然也能成為人人稱頌的明君,七歲的沈昭洛小朋友表示十分不能理解。
“你們倆在這兒干啥呢?母后呢?”清朗的少年音將沈昭洛從疑惑中喚醒。推簾而入的是雖然只比他們大四歲,卻已經依稀能看出挺拔身姿的太子大哥沈昭衍。
沈昭洛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吐槽他爹不干人事——按貴母妃的說法,太子年紀還小呢,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被他爹提溜到前朝聽政批折子,簡直是太慘了。
“母后去找貴母妃玩兒了?!鄙蛘严Σ[瞇的回話:“大哥也是回來蹭飯的么?聽魏嬤嬤今天做全魚宴呢,都是桃花渡里新鮮釣上來的桃花魚。”
太子不好意思的咳嗽一聲:“孤明明是來看望母后的,不要把孤說的像是你們兩個吃貨一樣!”
“得了吧哥,咱們誰不知道誰啊?!鄙蛘崖彐移ばδ樀拇驍啻蟾绲挠栐挘骸笆遣皇乔俺切├项^兒又說些四六不著的話忽悠你了?父皇都說了,你少聽那些有的沒的!”
沈昭衍眨眨眼,露出一個和沈昭溪一模一樣的小狐貍笑:“佛曰不可說,我也沒不吃啊,不過表面功夫還
是得做的,總要尊師重道呢?!?
誰讓前幾天他跟著父皇母后微服出宮,在酒樓大快朵頤的時候被太子太傅逮了個正著?老太傅當時那個表情啊,仿佛看到家里養了十八年的閨秀突然力能扛鼎和一群人赤了胳膊摔跤,差點兒沒一口氣背過去。
少不得,這幾天各種引經據典的勸太子殿下要克制,要儀態。沈昭衍聽的耳朵疼,還得畢恭畢敬的表示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