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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她又不是你,油嘴滑舌的。”
“……”好吧,這是說到小嫂子才會愿意說話的?看來往后,這鬼君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如此一來,他也心里平衡一些。
“不過陛下今日過來,總不會是特意來陪臣弟的吧?”祗儒忽然的認真,側目問道。調笑歸調笑,正事還是要問清楚。
前頭眼看著就要到孟宅,不得不說孟宅這個地方給元祝的心里沖擊還是極大的。像一個懸在心頭的巨鼎,不知什么時候就會掉下來,壓得他粉身碎骨,也將現在有的一切都付之東流。他現在是冥界的主宰,換個角度去看,若他是人界的人,現在有一個分外危險的東西就在自己身邊,自己該是多少食不下咽寢不安穩啊。
這三個月以來,他無時無刻不再思考這個問題。現在,他有了初步的想法,這個計劃當中,須得有祗儒的相助。
“陰兵上報,陰泉動蕩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這樣下去,必定出事。”
“本君預備,成婚之后,便將半數的元靈壓在孟宅此處的陰泉之上,如此,也不必每十五日就過來加固封印與結界了。”鬼君的元靈是多少濃厚純凈,用來封印這一處地方,之后也就再不需要其他結界的維護了。元靈之于元祝,便是一半的生命了,此后每個月,他自己的術法和直接用一半來壓制陰泉,避免其反噬。
祗儒只用力的將眼睛閉上了。再看元祝時,滿臉都是痛惜。他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瞞不過元祝這一雙眼睛,本以為可以瞞到他大婚之后……
“陛下的計劃,臣弟不同意。你知道這對你自己來說意味著什么?你已沒了一魂一魄了!你還要怎樣,你這是找死啊。”
元祝的臉上還是剛才的模樣,似乎沒有別的波動,“陰泉若是外泄,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們冥界也難逃一劫。”
“可!可那說到底,還是人界自己的事情,與我們當真有很大的關系么?就當你說的是對的,為什么不能大家協商共計,憑什么是你要為這陰泉付諸半數的命數,還要附上元靈,簡直荒謬!”
只看祗儒胸口的起伏,元祝也能知道他現在是有多少的怒氣。但是自己作為冥界之主,這樣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沒有考慮到呢。與其余四界共計商討此事……說著簡單,實際呢,只怕是難如登天。
若不是如此,自己也不至于兵行險招。元靈雖是可以隨時收回的,但一旦用在了陰泉之上,外界的結界也都撤了去,他又怎么敢將元靈收回來呢。只怕一用此法,就是一輩子了。
祗儒知道冥界與其余四界的糾葛恩怨,也知道自己的說法確實站不住腳,他的話也根本勸不住昔日的大殿,現在的鬼君陛下。
二人一母同胞,怎么能夠看著兄長放棄元靈去做這樣的事。
“王兄,你好好想想,你、你就要成婚了,小嫂子她……她這樣的性子,你若將一半的元靈用在這上面,你如何去照顧她。她與門者寺的牽扯還在,身體里的東西也還在,到時候若是門者寺卷土重來,你又護不了她,你叫她如何?”
元祝垂眸,心里澀澀的感覺,讓他不自覺的抿唇。
這也正是他最大的后顧之憂,也是他至今還沒有將計劃付諸行動的原因。
“王兄,你聽我一句勸,也為小嫂子考慮考慮……今天的事情,我當做沒有聽到,你也不要亂來,陰泉若是松動,大不了每七日來一日,再大不了,我日日住在這里就是了,我絕不許你將元靈作為代價去壓制它。”
“不行。”陰泉與冥界脫不了干系,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顧,在冥王宮里享受他的好日子,“并非現在就要以元靈去封它,我是冥界之主,可我……也有私心,我也想陪她想護著她,所以今日同你說這事情,是為之后迫在眉睫之事做個倚仗。”
“這樣才對!陛下預備怎么做,臣弟一定照你的吩咐去辦,半點兒也不懈怠。”
“婚后,親往妖界的事情,會提上日程,不日就會出發。”
祗儒明白了一些,“是預備從妖界開始?”與其他四界修好乃是日后一定要做的事,但從妖界開始,又如此倉促,當真可行嗎?那妖帝扶修,可不是個好惹的,一不小心也就是命喪于妖界。
人家扶修就算一掌劈死他的兄長,在外界看來也是理所應當的……
“陛下啊,這風險未免有些大了。”敢情,放棄了用半條命去封印陰泉,再去妖界,是有可能舍下一整條命??
元祝暗暗咬牙,輕輕嘆出一口氣,“這已經是本君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陰泉在,門者寺就不會罷休,而且還會擁有源源不斷的陰氣來源作為依靠,長此以往,五界覆滅都是眼前之事,他不能不管。既然不想放棄元靈,那就換一條路,邀五界主宰共商此事。從妖界下手,是他深思熟慮之后的結果。
扶修與神界仙界都有極大的關聯,而人界依附仙界良久,修仙之人前仆后繼。從扶修入手,乃是上上之策。
“那你預備如何同小嫂子說。”
“那妖界,我想帶著她一起去,若是真有不測,我不會放她一個人在冥界孤零零的過一輩子。”
祗儒心里一陣陣的泛起寒意。這鬼君就是先前是的大殿沒錯了,就算有了小嫂子,心里那個狠厲勁兒也還是沒變化。
……
三日后是冥界的喜事兒,元祝這幾日便是忙著處理大小的事務。此事他已同孟漾提前打好了招呼,這幾日夜里都是晚歸。待時間到了離婚禮還有三日的時候,按照規矩,鬼后娘娘如果已經入宮,夫妻二人便不能相見,得到三日之后行禮洞房,將蓋頭揭開,方才可以。
這幾日,宮里招進了個新的宮女。
名叫友兒。據說還是個有關系的,是鬼君陛下欽點到妗子殿里來伺候的。
包嬤嬤對她印象一般,可陛下說了,那個叫友兒的,可以貼身伺候娘娘。這話出來,包嬤嬤也反駁不得。說句不大恭敬的話,她自陛下與二王爺二人小時候開始就一直照料他們,直到之后,二王爺出宮開府,陛下不遵老鬼君的令,也一意孤行的出宮去住,她便跟著陛下直到現在。說是拿兩兄弟當做親生之子也不為過。孟漾既然已經是命定的娘娘,那就是她的主子,她喜歡極了孟漾,而宮里風云詭譎,孟漾是要好好照料看護的,對于外人進妗子殿,包娥并不喜歡。
友兒一見孟漾臉色就奇怪的很,好似要哭,又使勁兒的憋著,實在令人起疑。
包娥與自己帶著的侍女站在一旁,都覺著尷尬。友兒與娘娘也就是第一次見面,故意做這個久別重逢的意思,故作要流不流的眼淚作甚。
友兒脫口就像叫一句“小姐”,但一看周遭,早就不是她們的孟宅了,也沒有了老屋枯井,有的是富麗堂皇的宮殿,一身玄紅之色,上繪精巧圖案衣袍加身的娘娘。
孟漾背對著她側躺著,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誰。她有些倦意,下面的人便不會來故意打擾。這幾日量體裁衣,選嫁衣蓋頭的樣式等等事情,都讓她一個腦袋兩個大。門口有一點點動靜,在她現在想來,都是來來回回進進出出為了大禮辦事兒的人,不需要多加理會。
包嬤嬤一雙眼睛瞧友兒的臉上的神色久了,也覺著不對。此人看著不像是裝的,這樣的神色怎么可能裝的出來,再聯想到時陛下提點著她來到妗子殿當差,包嬤嬤這便真的有想,此人會不會真的和娘娘是舊識呢?
包娥心中有疑惑,如此憋著也是不安穩,思量片刻就輕輕喚道,“娘娘……娘娘醒著么?”
孟漾微微蹙眉,嘴巴翹起來。她還沒有睡著,但是乏累的很,被包娥一叫嘴巴就翹起來了。
“沒有呢,嬤嬤有事兒么?”她倒沒有怪罪別人的意思,嘴巴翹了一會子,腦子清醒了些便轉過身去,應了包娥的話。
她轉過了身,便看見了友兒。妗子殿來了新人?
孟漾的第一想法止于此,看了幾眼友兒,也沒有想同她說話的意思。
包嬤嬤看出了孟漾的倦怠,也看出了孟漾似乎并不認識這一位。之前這友兒的反應,難道真讓自己有了錯覺?無奈,她只得同孟漾通報道,“陛下替娘娘新擇了個貼身的侍女,娘娘瞧瞧,喜歡么?”
孟漾眼神視線一直在友兒身上,聞言,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說不上來喜歡不喜歡,此人看著很是面善。
她道:“既是陛下說要留下的,那就留下吧,我、哦不,本宮、本宮有些累了,嬤嬤帶著她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