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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前這個人……六月?
那個名字跳出來,有什么東西在腦海里一閃而過。
“我死了,我死的好慘啊,好痛啊,我有什么錯,我只不過是喜歡了一個人,他們就讓我死,死無葬身之地,我的身體都碎了,心臟被挖出來,放在了另外一個人身上,可我呢,我就這樣孤零零的被扔掉了……”
行行全身毛骨悚然:“你……你根本就不是季夏對不對?”
是的,她不是季夏。
所有想不通的問題一下子就都明了了。
怪不得他們每次提起了季夏都是一臉古怪的表情。
怪不得每次她問起,人們都避而不談。
怪不得她第一次上場,就能和季夏打到了那種難解難分的地步。
怪不得明遠東說,季夏也沒什么可怕。
因為真正的t大王牌季夏早已經死了。
死了。
活下的這個人,她叫六月。
點點滴滴的細節拼湊起來了,越想,越讓覺得可怕,行行望向了明遠東,明遠東卻冷了一張臉什么也沒有說。
英染似乎想說什么,卻被姚茉莉一把攔住了。
“我不是季夏?”那人卻沉沉的笑起來了,“哈哈哈哈我不是季夏嗎,我是,我一直都是季夏,死而復生的季夏,讓你們避之不及的季夏哈哈哈……”
車忽然一扭,在公路上猛然拐了一個彎。
車上所有人都倒向了一邊,抓住了欄桿,這才沒掉下去。
英染忍無可忍的推開了姚茉莉,沖向了前方:“六月,你他媽少裝神弄鬼了,季夏死在了那車禍里的原因你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嗎?她因為你有心臟病,處處容忍你,甚至,在一些比賽里互換身份,讓你去替她比賽,這種事情被付教練發現了能有好嗎?他能不氣瘋了嗎?賽場作假,互換身份,虧你們也能想得出來,但被人發現了,我們這些年的努力都會毀于一旦,你想過嗎?你內疚過嗎?不,你沒有,你始終都覺得你沒有錯……”
“不過就是一些不重要的比賽。”那尖利的聲音卻打斷了他,“什么校園賽,鄉村賽,除了這些比賽,你以為六月能上得了場嘛,啊?她能嗎?她根本就不可能走上更盛大一些的賽場,她像只耗子一樣,躲在了季夏身后,頂著她的名字才能去場上蹦兩下,就這,就這樣,你們都不肯,不滿意,害怕我毀了你們的前途,付教練不依不饒的,非讓我退隊不可……”
“是啊,付教練發現了,不依不饒的追著她罵……”文鏡心冷冷笑了一下,“他一個開著車的人,那張嘴卻不閑著,罵她,讓她滾,所以呢,季夏做了什么,六月,你不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嗎?”
“對啊,我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樣呢,付教練罵我,丟人,現在,不知廉恥,你們都聽到了,都聽到了吧,明遠東,你就那樣聽著,坐著,不說話,就讓付教練這么罵我,我滾,我滾行了吧……”廣播里聲嘶力竭的叫起來,“我瘋了,是我瘋了,可是,是你們把我逼瘋的……”
“我們?我們每個人都是你一片私心的受害者,我們憑什么替你說話。”
“對,說得對,沒道理的,什么友情,什么歌聲,什么勝利,只要我阻攔了你們我就該去死,去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是啊,你明明白白的知道,是季夏那個瘋子沖上去和付教練搶主向盤,是她想和我們同歸于盡。”
“對,我就是要和你們一起死,你們每個人,那個喋喋不休的罵我的人,那些冷眼旁觀的人,看著我瘋,看著我死,我死了,死了,我如你們所愿的死了,我身體被拆開了,我的心臟被挖出來了,可你們卻都一個個的活下來了,我喜歡的人去喜歡別人,一個連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的人,而你們每個人,站在了這里,又笑,又跳,又唱……”
廣播里的聲音帶了哭泣:“憑什么,憑什么我就什么也看不見,什么也得不到,什么都沒有了,憑什么,憑什么啊……”
“六月……”文鏡心不以為然的冷笑了一聲,“你和以前一樣,明明知道我們每個人都付出了太慘痛的代價,可你卻裝著,看不見,聽不到,你眼照顧只有你自己,你自己的傷,你自己的痛……”
“哈哈哈走到這步了,你們還想把錯都歸咎于我身上,錯了,對了,沒關系,沒關系的,我不在乎了,滾吧,你們這些人,滾,都去死,都去死,都去死,尤其是你,明遠東,就算是死,我也要拖著你一起下地獄……”
行行駭然。
這個瘋子,她不禁轉頭看向了明遠東。
“六月……”到這時候,他的聲音依然是漠然的,全不動容,“季夏喜歡誰,那是她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與你無關,就算是現在,你頂著她的名字,做了她想做的事情,可是你呢,六月,這一切,依然和你這個人沒有什么關系。”
“閉嘴!”廣播里刺的一聲。
聲音宛若厲鬼一般的凄厲。
“就是這樣,你看他,就是這樣,永遠不管別人怎么想,不理會,不去看,別人的心就不是心嘛,明遠東,你憑什么這樣對我,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
“憑什么?”明遠東卻淡淡反問,“喜歡,不喜歡,還用問憑什么嗎?何況,真正害死了季夏的人不正是你六月嗎,她的心臟不就在你身上嗎……”
“啊!!!”廣播里傳來了尖叫,聲音越發瘋狂了。
“季夏,季夏,我是季夏……”
“你是六月。”明遠東冷冷反駁了她。
“我是季夏。”那個聲音尖叫著。
車在公路上橫沖直撞著。
人們站不住了,往前沖,行行一個踉蹌幾乎滾下去,卻被明遠東一把拉住了。行行反手抱住了他,全身都是顫抖的,原來這才真相。
原來真相竟然是這樣的。
季夏,六月,這一對生于盛夏的雙生姐妹,六月有病,進不了球隊,季夏心疼她,在一些不重要的比賽上和她換了身份去上場,她以為一些鄉村賽,校園塞沒什么關系的,可紙里包不住火,事情到底是被付教練發現了。
互換身份,兒戲比賽。
這簡直讓任何一個教練都無法容忍。
付教練氣極敗壞,在回途的車上大罵不止,讓她滾,滾出了球隊,不要污染了球隊的清白,季夏忍無可忍,撲上去和付教練揪打。
那時候她到底是想和大家同歸于盡,還是單純的要發泄憤怒誰也說不清了。
她死了。
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