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戒大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候霧氣越來越淡,城頭眾人也能看清那高高的桅桿,巨大的船體,還有船舷上那一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了。
“明軍的艦隊開來了!”安南的士兵驚恐萬狀,終于明白明軍到底在等什么了,原來是在等他們的艦隊趕過來。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原先看著還挺像樣的安南水軍戰艦,在明軍的巨艦映襯下,全都成了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小舢板……
好多人當場破防了,懊惱的捶胸頓足,大罵當官的是豬頭,為什么不早點打他們?那時候動手勝券在握。
等到現在可好了,明軍的艦隊開過來了,人家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主動權完全易手了!
“都別慌!”胡季犛趕緊大聲穩定軍心道:“明軍的戰艦開過來也沒用,他們的火炮再厲害,也轟不動我們的城墻!”
“對,陛下說的對!”他弟弟也趕緊附和道:“明軍的炮彈只能炸掉我們城墻外層的磚頭,撼動不了里頭的夯土城墻!所以他們的戰艦來了也沒用!我們一定能堅持守住的!”
紅河河面上,明軍戰艦一字排開,以側舷面對升龍城墻。
炮手們扯去炮衣,開始緊張的裝填,號令聲響徹每一條戰艦。
明軍的旗艦“三亞號”上,海國公俞通源已經跟胡泉和姚廣孝匯合了。
其實胡泉這段時間并非毫無作用,他分出了一部分軍隊,沿著紅河向下游搜尋,截殺所有朝升龍而去的安南騎兵,盡量阻止他們向胡季犛稟報三亞艦隊正逆流而上的消息。以免這廝狗急跳墻。
效果很不錯,三亞艦隊都開到升龍城下了,胡季犛依然蒙在鼓里。
“不過大師,”俞通源卻難以置信的問姚廣孝道:“你真覺得,我們能用炮轟塌這么厚的城墻?”
哪怕明軍現在研發出了專門攻堅的尖頭炮彈,可以打的更遠,威力也更大,能一炮穿透四層磚。
但正如那胡季貔所言,這種威力全靠沖擊,而沒有爆炸能力的炮彈,最怕的就是夯土城墻,這玩意兒對炮彈動能的吸收能力實在太強了,那真是一炮一個不吱聲。
即所謂的“炮能透磚木數重,而入土不過尺許”。
面對俞通源的質疑,姚廣孝卻自信笑道:“只管開炮,一個時辰內轟不塌這段城墻,小僧把項上人頭送給海國公。”
“這么有自信?”俞通源將信將疑。
“大師向來自信滿滿,之前還說我們一定能同時抵達呢。”胡泉給姚廣孝拆臺道。
“呵呵,確實有點小失誤,不過這次絕對不會了。”姚廣孝尷尬的笑笑。
“行吧,來都來了,那就轟轟試試吧!”俞通源點點頭,便下達了開炮的命令。
“開炮!”傳令官一聲令下,旗艦上的火炮甲板,便同時轟鳴。
其余戰艦聽到炮聲,也緊接著開炮!
數百道火舌爭先恐后的噴出,震耳欲聾的炮聲響徹江面,把那些安南軍的“小舢板”,震得東搖西晃,不少人失足落水。
但掉到水里的安南水軍,卻顧不得重新爬回船上,全都直愣愣的盯著升龍城方向,一個個滿臉的震驚,像大白天活見鬼一樣!
是真的見了鬼了!
只見安南人眼中固若金湯的升龍城墻,居然連第一輪齊射都沒頂住,就大段大段的轟然垮塌了,將城上密密麻麻的守軍,盡數埋葬。
胡季犛、胡季貔兄弟,正好也在那段城墻上,自然也未幸免于難……
最終章 萬邦來朝
收到捷報的時候,朱楨已經在南巡的路上了。八月的西南終于暑熱稍減,他也終于被王妃們放出來了。
陪同他一起南下的還有他岳父王弼。
定國公護送著王潤兒母子倆,上個月抵達了昆明。休息了一個月后,跟著朱楨出來南巡了。
他們從永昌出發,經過瑞麗,視察了這座麓川國昔日的國都,然后由騰越州走寶井路至云遠府……也就是后世所謂的克欽邦。
安南送回的捷報,就是在緬北密林中接到的。
“兩丈厚的城墻,怎么可能被大炮轟塌呢?”王弼看完之后一臉不可思議,問道:“就算把外頭包的城磚都轟掉了,也奈何不了里面的夯土層吧?”
“如果里頭的夯土層消失了呢?”朱楨笑問道。
“啊?”王弼張大嘴巴道:“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消失了呢?”
“這就是姚廣孝的計中計了,不然本王再狂妄,也不會只派兩萬大軍去攻打安南。”朱楨便為岳父解惑道:“原先那個國王陳日煒還活著的時候,跟道衍商量,干掉他大伯之后,如何收拾胡季犛。”
“道衍就獻了個嫁禍計。當時正好升龍城墻出現了嚴重的塌陷,胡季犛被任命為“京城城墻總監修”,但他是丞相,每年還有大半時間要在前線打仗,根本忙不過來。這就給了道衍操作的空間。”
“他發現升龍城墻之所以經常塌陷,是因為城池建的太靠近紅河了,有地下水從地基下流過。年歲一長,地基被流水泡軟沖塌,上頭的城墻自然也就完蛋了。”
“這個問題很難解決,只能不斷的填實地基,過不了個十年八年又得重修,對國力損耗很大。所以胡季犛出重金懸賞,想看看有沒有人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這個難題。”
“道衍便私下找到深受胡季犛信任的張天師,讓他推薦了一位號稱大明最強的建筑師。兩人見面之后,胡季犛被那人一通忽悠,便對他的水平深信不疑。而且最狠的是,那個人表示可以先不給錢,但二十年后城墻沒出問題要給雙倍的錢。”
“胡季犛被這份自信徹底折服了,就把重修城墻的差事,全權委托給他。那人便將東城墻整體拆除,重打地基,工程搞得很大,花錢如流水,還役使了十幾萬民夫,弄得朝野怨聲載道。”
“陳日煒也天天給胡季犛上眼藥,勒令他必須壓縮成本、限期完工,胡季犛壓力越來越大,也顧不上搞什么百年城墻、形象工程了,也催著那建筑師趕緊完工。”
“這下監工也就不嚴了,正好他又要出去打仗,那人活干啥樣直接沒人問了,反正就希望他趕緊完工。”朱楨朝王弼笑道:“豆腐渣工程聽說過嗎?把活干好了不容易,干砸了還不簡單?”
“其實他在胡季犛放松要求之前,就已經開始動手腳了,他讓人把城墻地基下挖兩尺,填上了泥沙,這樣就大大降低了地基的承載力,而且地下水一過,直接就能拉出溝來。”
“然后夯土時要摻一定比例的細沙,以增強附著力,防止開裂。但升龍一帶細沙很少,還不能用海沙,所以必須要去數百里外的河道里淘細沙。那建筑師便以節省成本為由,將細沙換成了砂礫。其實只要他一放松要求,民夫就會變本加厲,甚至連石子都倒進去了。”
“那人又以節約時間為由,將夯土的次數減半……諸如此類的小手段還有很多,卻根本沒人識破,也許有工人看明白了也懶得管,王朝末期嘛,你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