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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與弗洛拉能早早察覺這兩件事,并按照這兩條線索提示的方向調查下去,那她們壓根就不會有機會對上蘇特集團和尤金妮的那個黑手套小團體,而她也不會被紛爭與蠱惑之神暗算,死去活來后不得不接受那位夢魘薩斯卡的幫助,成為半個夢魘……哦,當然,到了那個時候,喬安娜這個麻煩的小鬼也不會被夢界的事引來。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不開啟夢界這條支線,她就會直接以凡人的姿態跟奧德利進行對決,而那時候,負責解決奧德利背后的紛爭與蠱惑之神的,就會變成夢魘薩斯卡,或許還會加上那位朔月女士,但總之,跟神為敵這樣的事,在正常情況下與她菲奧娜這個凡人壓根不會扯上關系!
可是現在卻……
說真的,為什么她會走得這么偏?
正在菲奧娜懊惱間,突然的,電話那頭滔滔不絕的弗洛拉一頓。
“嗯?收到了陌生消息?”弗洛拉奇怪嘀咕,“這個……布萊斯的號碼?他怎么會用這個號碼給我發消息?等等我看一看——”
弗洛拉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一刻,近乎可怕的窒息從電話那頭傳來,以至于本來因菲奧娜搶手機而氣得跳腳的喬安娜,都不由得收斂起自己的怒意,用驚疑的目光投向菲奧娜手中的智能手機。
菲奧娜心中一緊,追問道:“怎么了?弗洛拉,發生了什么?”
電話另一端,弗洛拉久久沉默。
第131章 凡人歌53
在爆米花大片里, 很多時候都會刻意安排這樣的驚險劇情——
當主角排兵布陣、即將調集所有可用力量將她生平最大的威脅團團包圍,好用碾壓性的勝利將敵人踩在腳下時,命運便總會在這樣的關頭跳出一個錯誤提示的彈窗, 讓主角不得不放棄她的煌煌大勢和她壓倒性的勝機, 轉而與敵人中門對狙。
這樣的離譜和焦頭爛額, 就像是公司年會時, 負責上臺總結的你卻被競爭對手盜走了載有ppt和演講稿的u盤,于是在熱烈的掌聲中,一無所有的你不得不臉一抹心一橫, 上臺就是一番脫稿演講。
弗洛拉向來對這樣的情節不屑一顧,認為這是在刻意增加劇情的戲劇性和沖突性,有用沒用先不提,總之她是很無感的。
但弗洛拉萬萬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也有拿到那張載有關鍵性ppt和演講稿的u盤的一天。
【抱歉親愛的[哭泣], 前兩天我不該跟你吵架的[哭泣][哭泣],是我錯了, 所以你今天晚上可以來接我嗎?[愛心]】
這是從布萊斯的辦公號碼發來的一條訊息。
由于它的內容過于離譜, 所以弗洛拉瞬間領會了布萊斯的話外之音——
我要死了!快來救命啊!!
弗洛拉當機立斷,動作飛快, 仗著自己兩天前還入侵過戈頓集團的監控系統,反手就順著之前留下的后門, 從戈頓集團監控系統里輕車熟路地調出了相應畫面, 從而得知了布萊斯被叫去戈頓集團最高層與戈頓集團掌權人會面的消息。
可也正因為她的動作如此迅速, 一個巨大的難題才從天而降,被擺在了弗洛拉面前, 令她想要裝聾作啞都不行:
此時此刻, 她是應該無視布萊斯的求救, 賭他命大不死,一直沉默下去,直到拖到第九部 隊的同事們全部抵達后再以摧枯拉朽的優勢一舉擒獲禍首奧德利?
還是提前出手,一意孤行地救下布萊斯的同時也打草驚蛇,令奧德利有了防備和緩沖時間,從而將整個塞門圣山的人們的安危都卷入巨大的不確定中?
這無疑是一個經典的電車難題,而弗洛拉甚至沒有“不選擇”的選擇,因為當處于某個位置后,人就必須要果決地做下決定。
所以……
選什么?
明明只是短短的幾個呼吸的時間,弗洛拉的后背卻已經滲出了細細的冷汗。
電話那頭,菲奧娜越發感到了不對,連連追問。
弗洛拉用力閉了閉眼,在電光石火間做下決定。
——作為上過戰場、死而復生,手上沾滿血腥的老兵,弗洛拉一直很清楚什么叫做“大局”。
可弗洛拉更明白,生命是無法用數量來衡量的。
如果有一天,她可以為了拯救十個人而放棄一個人的性命,那么她就必然也會為了拯救一百個人放棄那十個人的性命、為了拯救一千個人放棄那一百個人的性命……假使事件這樣循環往復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為了救一群無辜的人而去殺害另一群無辜的人。
這樣一來,她到底算是救人還是害人?
她從前那么多年為之付出和守護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
弗洛拉從懷中拿出了一枚硬幣,如同過去的無數次那樣輕輕拋起。
她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銀光,面色冷凝,腦中的思緒卻幾乎要滿溢出來。
是的,是的,生命當然不該被“數量”衡量。
就像她曾經呵斥喬安娜的那樣,每個生命都是獨一無二的,對每個獨立的個體來說,她們自己的性命都是獨一無二的,不該為了“大局”就被旁人理所當然的犧牲。
以功利之心衡量生命的重量,或許能夠延續一個族群的軀體,卻也能毀滅一個族群的靈魂!
可假使為了救一個人而將另外的無數人置于危險之中,卻也同樣是不可行之事。
所以……她到底該怎么辦?
“請告訴我吧,圣靈啊!”
這一刻,弗洛拉凝望空中旋轉的那抹銀光的目光,有著前所未有的虔誠。
在弗洛拉的前半生,她曾經是大地母神的信徒、戰場上最優秀的使徒之一,同時也是同袍們最堅定的后盾與保護者。
然而,在她死而復生、從異國他鄉的棺材里醒來后,她迷茫于命運的無常,感懷于不死者的無處安身,于是在路過北國某座無人打理的傾塌的小教堂時,她不由自主地走了進去。
再出來時,她便成為了告死女神的使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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