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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君認定了這家伙在演戲, 并決定跟他演到底,于是她主動握緊了前面的人的手, 聲音帶上焦急:“到底怎么了?外面發生了什么事?你說起義軍的人要追上來了,難道你是一個人闖進來的嗎?你有沒有事?你難道受傷了嗎?”
不就是演戲嘛, 難道她還能不會?
呵, 她就要關心安東尼奧, 就是絕口不提你扎克雷,氣死你個神經病!
果然, 扎克雷被她氣得夠嗆, 心緒起伏間握著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然而他本來就是以安東尼奧的身份天降救人的, 這時面對易文君的“關切”也不好發作,忍了又忍,悶聲道:“昨天上午,你在酒館里拔掉起義軍一個據點的事已經被人發現了,現在他們知道了你就在這里,試圖將你處決……安潔莉卡,如果你下次準備做什么事,下手一定要更干凈一些。”
“我漏了什么嗎?”易文君困惑。
“你漏了線人。”扎克雷沉聲說。
易文君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
其實換個地點,易文君還真不會忘掉那個起義軍的線人,可她還是沒太習慣這游戲里這些過分智能、過分有主觀能動性的npc們。
這就像是玩家在單機游戲里搜刮npc們的家時,路過的警察npc看到空門大開,瞬間發覺不對,大喝一聲沖進來用槍指著玩家說“放下你手里的東西!小賊,你以入室盜竊罪被捕了,跟我走一趟吧!”,相信這時候,大部分玩家都是懵逼的——
什么啊,我還沒搶完呢!既沒有觸發警報也沒有發布通緝令,你到底是怎么冒出來的?甚至還主動過來打斷玩家的“犯罪”?游戲里搶劫還要關門的?
這也太智能了吧?
易文君將這個游戲的npc都智能很高這一點再次在心里強調了一遍。
而后,她故作驚訝道:“所以你知道我處境危險,這才冒著風險帶人來救我嗎?現在在上面戰斗的人,就是王國軍和起義軍?那扎克雷呢?他難道沒有攔住那些起義軍?他難道也想殺了我?”
前方的背影再度沉默片刻。
黑暗中,易文君奇怪發現,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正在滋生蔓延,而還沒等她想明白前面的演員又怎么了,她聽到他平靜的聲音響起:“你也可以這么想。”
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的易文君突然說不下去了。
隱約間,易文君感到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似乎更糊涂了一些,許許多多奇怪的問題涌上心頭,讓她一時間理不清思緒。
于是接下來,黑暗的隧道內一片死寂,只有急促的腳步聲與沉重的呼吸聲。
易文君跟在扎克雷身后,在有無數岔道口的隧道內七拐八拐。從身后逐漸遠離的呼喝聲和腳下隱約的水流聲可以聽出,他們兩人現在的確正在遠離莊園,向著香波河的方向而去,也就是說他們腳下的通道是正確的。
可這一點無疑又給易文君帶來了更多疑問:面前的這個人,難道真的是安東尼奧?否則他怎么會知道安東尼奧莊園地下有一座地牢、怎么會知道這條隱秘又復雜的隧道?
這樣復雜的道路,絕不是一時片刻就能熟記于心的,有好多次連易文君都要走迷糊了,以為自己又繞了回去,可面前的人卻目標明確,判斷清晰,就好像他早已在這里走過了千百遍,將這里的一切都爛熟于心……為什么?
面前這個人的靈魂意象,明明就是扎克雷沒錯啊!
還是說扎克雷其實早就跟安東尼奧在暗中有過聯系,只是一直沒有暴露人前?
不,似乎也不僅如此。
昨天晚上,當易文君來到莊園赴約,發覺不對,站在莊園門口不肯輕易進入時,扎克雷為了打消她的懷疑,就說過“這件事不能在外面說,我們白天說過的,還記得嗎”這樣的話——而在脫衣舞男俱樂部時,安東尼奧的確跟她強調過這件事。
可當時明明只有她和安東尼奧兩個人,扎克雷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之后,在地牢里她第一次蘇醒時,扎克雷曾呵斥過她,說“白天的那番話,你根本沒有聽進去”。
當時的易文君只以為扎克雷是口誤,認為扎克雷口中的“那番話”指的是兩人在莊園里第一次交談時,他向她暗示胡克二世身份有異而她沒聽出來這件事。
可如今再想,當時的扎克雷或許并不是指胡克二世的身份,而是指白天安東尼奧那段“命運天平”的比喻,和讓她不要輕易使用能力的告誡……
奇怪,奇怪。
真的太奇怪了。
為什么她跟安東尼奧單獨的對話,扎克雷卻這樣了解?
難道說會是狗血的雙重人格梗?
可這不對。
在靈魂視角下,靈魂意象是做不了假的,他們分明就是兩個人!
而且這對兄弟這樣熟悉的違和感,也讓易文君很快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們對莫妮卡死亡內情不可思議的了解——
當年莫妮卡死亡時,他們分明并不在現場,可事后,他們當聽到莫妮卡的死訊時,一沒有過分驚訝,二沒有展開深入調查。之后,他們不但非常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甚至還對莫妮卡真正死亡的原因心照不宣?
為什么?到底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這三個人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易文君試圖深入思考,但她發現自己實在沒辦法思考,因為運動并不是安潔莉卡的強項,也不是易文君的強項,所以當她在隧道內進行了這番高強度的疾走后,如今的易文君只感到自己氣喘吁吁,大腦缺氧,一片空白。
別說思考了,那都是虛的,她現在只想趕緊走到頭,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氣。
恍惚間,易文君嗅到鼻尖越發濃烈的血氣。
她艱難抬頭,困惑問道:“你受傷了?”
演戲還要這么逼真的嗎?
前方的人沉聲道:“沒事。”
易文君便沒有多想,以為自己這是運動過度導致的嗅覺感官放大,這才會聞到什么都覺得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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