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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文君穿著昂貴禮服, 急急闖入這里, 就像是闖入了另一個世界,惹來了不少驚訝與打量目光,而一些認出易文君身份的人, 則驚喜地上前來要簽名。
易文君本想擺脫這些人,可突然間她靈機一動,主動停步,一邊給這些小巷里的原住民們簽名,一邊打探消息。
而果然, 比起易文君一個人無頭蒼蠅一樣在這個小巷內亂撞,還是原住民的消息來源更可靠。
只聽這里的人告訴易文君, 今天下午的確有個穿粉色蓬蓬裙、嗓門很大說話夸張的女人出現過。她在后門佇立許久, 跟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交談著,外人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 只知道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不太好,一直在僵持, 片刻過后, 崔西夫人似乎怕引人注目, 就引著那男人向小巷盡頭的咖啡館走去了,可能是準備長談。
易文君眼睛一亮, 連忙追問:“他們去了多久?”
那人答道:“沒多久, 就剛剛。”
易文君心中大喜, 提著裙子就想跑過去,不過離開前,易文君未雨綢繆地多問了一句:“那人除了鴨舌帽之外還有什么特點?以前他有來找過崔西夫人嗎?”
原住民比劃起來:“今天跟崔西夫人見面的那人挺高的,比我高兩個頭吧,他帶著帽子臉看不清,不過看得出他應該是黑色短發,穿的衣服也挺普通的,應該是跟我們這些人差不多的身份,不會是什么大人物。”
易文君敏銳察覺要素:“‘今天跟崔西夫人見面的那人’?難道平時崔西夫人在這里見過很多人嗎?”
“那當然。”原住民笑呵呵道,“安潔莉卡小姐,你可是大明星啊,每天想要走后門來見你的人能將我們這幾條巷子全都塞滿。”
這段話的言外之意是,如果不是崔西夫人表現得足夠兇悍又足夠諂媚,天天蹲在后門給安潔莉卡趕人,恐怕安潔莉卡表演后根本走不出劇院哪怕一步。
易文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安潔莉卡沒有像維爾瑪那樣甩開崔西夫人玩單飛,原來這些npc們之間的情誼,也能這樣復雜。
控制與保護,貪婪與維護,親近與疏遠。
在這個游戲里,這些npc們表現出了極高的智能與人性,難怪這個游戲又叫人生模擬器……
沒有思考太多,易文君按照安潔莉卡的風格向這人道過謝后,就提著裙子,直奔咖啡館。
遠遠的,隔著咖啡館那面大玻璃,易文君就看到了一抹妖艷的粉紅。
不得不說,在大家日常服裝普遍都顏色低調的情況下,天天粉色蓬蓬裙的崔西夫人真可謂是一枝獨秀,走哪兒都能一眼瞧見。
不過易文君沒有注意到的是,對旁人來說,穿著昂貴的舞臺禮服到處亂跑的她比崔西夫人可惹人注目多了,所以幾乎就在易文君放緩腳步,準備避開兩人視線靠近偷聽的瞬間,她就被崔西夫人對面的鴨舌帽男用眼神抓了個正著。
易文君直直對上了對方的視線。這一刻,她清楚看到了這個男人熟悉的臉,熟悉的小麥色皮膚,還有對方熟悉的目光——那雙復雜的、似乎藏著無數過往的黑色眼睛。
易文君:“……”
等等?
等等?!
這人……這家伙,不正是王室近衛團的首領,安東尼奧嗎?!
他怎么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個地方?
對了,德雷克公爵有說過,安東尼奧好像也是安潔莉卡的歌迷,不過……果然還是哪里不對……
為什么安東尼奧要打扮成這樣?
他在這里跟崔西夫人談什么?
易文君腦中有瞬間混亂,而還沒等她捋清這一切,安東尼奧對面的崔西夫人也看了過來。
隔著一條街,三人詭異沉默,面面相覷。
但還好,玩家是沒有臉皮這種東西的,于是易文君毫無偷聽被抓包的尷尬,挺胸抬頭地推門走進咖啡館,理直氣壯地質疑:“你們怎么在這里?”
易文君口中問的“你們”,但她主要看的還是崔西夫人。
也不知為什么,崔西夫人面對這個問題,臉上浮出些許尷尬,一邊呵呵笑著,一邊用羽毛折扇遮住自己的下半張臉,聲音也是含糊不清:“這個嘛……這件事……其實這件事很復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
不等崔西夫人支支吾吾東扯西拉的話音完畢,一個帶著金屬質感的冷笑在三人身后響起。
“哼,一時半會兒說不清?崔西夫人,你好好想想,是‘說不清’,還是你根本不愿意說清?”
易文君回頭,這才詫異發現維爾瑪竟不知什么時候偷偷跟了上來。
維爾瑪聲音本就生來顯得傲慢冷淡,再加上此刻她那投向崔西夫人帶刺的目光,越發顯得她咄咄逼人。
易文君心中轉過數個念頭,不發一言,靜觀其變。
而果然,不用她開口,劇情就順利進行了下去。
“維爾瑪?!你就是這么跟我說話的嗎?!”
只見在維爾瑪的質問下,崔西夫人勃然大怒,瞪著維爾瑪的目光像是要冒出火來,試圖用過去的余威鎮住這個膽敢以下犯上的小丫頭。
但維爾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虛張聲勢和色厲內荏,一語道破真相:
“難怪,難怪!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當年你那破爛舞廳明明都倒閉了,你卻還能拿得出錢來大力培養我們,也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而要說這是因為你有積蓄的緣故,你又為什么要送莫妮卡去上音樂課?莫妮卡在音樂上可沒什么太大天賦吧?以你崔西夫人這樣唯利是圖的性格,怎么可能做這種不留名的好事?現在想想,那份錢果然不是你的吧!”
易文君:啊?
易文君看向崔西夫人。
崔西夫人臉色漲紅,像是要反駁維爾瑪,但不知為什么又遲遲說不出口。
一旁,安東尼奧終于摘下了帽子,聲音低沉:“別說了,莉莉。”
莉莉?這是在叫誰?
不應該是“維爾瑪”嗎?
易文君先是一愣,但又很快反應過來:莉莉,這正是維爾瑪最初在貧民窟時的名字!
再聯想到上周目安東尼奧死前叫的那一聲“安”,易文君心里咯噔一下,開始感到了不妙。
只聽安東尼奧繼續道:“不向你們透露這些錢的來歷,其實也是我的意思……當年我在做一些非常危險的事,不知道我的存在和這些錢的來歷,反而更能保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