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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柳如若知道那小娘子以為他已到而立之年,準得生生氣吐血。兩人在市集一番大買特買,至日落時分才回到棲身的院落。
院中一個亭子里,幼清卻帶了眾人炙肉,他們一進院門就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幾個在街上逛累了,肚子正空著,一聞到肉香,忙進屋放下東西,急沖沖地跑到亭子里要加入了大快朵頤的行列。抬頭一看,烤肉的卻是一個回紇人,這個回紇人竟然會說中州官話,一見他們來了,忙著招呼:“兩位公子快來吃點。”
元結笑容滿面地點頭:小娘子是很會享受的,不用說,這人定是幼清從市集共錢請來的了,葉柳初時很驚異,看到元結淡定得很,也學著他的樣子與那回紇人點頭坐下。
二人看案上擺的肉串,原來既有炙羊肉,炙牛肉也有豬肉。元結如大多數大周人一樣喜歡吃羊肉,羊肉用來炙烤,每個部位都有各自不同的味道:肋排鮮嫩多汁,而外脊肉肉質細膩,那后腿肉呢肉質緊實,且略有嚼勁,在這其中,貼骨肉更為好吃。有一位大文豪曾經說過“平生嗜羊炙,識味肯輕飽”,用這句話表達自己對羊肉的喜愛。
此時那回紇人正在炙羊棒骨,這天山腳下的羊肉別有一番風味,這羊肉都用本地的灘羊,肉質豐盈、細嫩,不膩不膻,當地人用“只需要蘸點鹽”來形容灘羊的美味
元結肚子正餓,趕緊嘗了一口:真是人間美味!幼清見他吃得急,忙給他斟了一碗茶讓他慢點吃。眾人圍著吃了個盡興。吃完了,次日要上山的幾個就開始整理物品,一件一件仔細查看。元結和葉柳都是謹慎之人,夏嬤嬤又在旁邊盯著,因此,幼清只是為他們準備要帶去的藥品:首先肯定要帶凍傷膏,這個常師傅早在就在京里已經備好了。然后就是治擦傷止血的,這個不僅備了藥膏還有丸藥。裝好這兩樣后,又放了一些解毒的藥丸就可以了。做完這些后,幼清又讓人拿來先前買好的烈酒,又用干姜,丁香,桂枝,吳茱萸、蒲黃等煮成藥汁分裝成幾份,這兩樣是用來在極寒之地促使身體發熱的。
不說他們這些人仔細準備著進山的物品,那邊秦老也收拾好了行頭,再把幼清給的十兩金子仔仔細細地用油紙包好,拿了,去村那頭尋自己的兒子。因這秦老住的老屋所處偏僻,所以兒子帶了媳婦孩子們在離市集近的東西又置了房屋,而老屋那邊有個大院子可以種點藥草換錢貼補家用,所以老漢一個人留在老屋。秦老把兒子媳婦喊到面前,對他們說了自己明天要隨外來的客人上山找雪兔子,又把那黃澄澄的金子給了兩人,囑他們收好。他兒子不放心,想跟著去,秦老不允,兒子有媳婦孩子,不能跟著去冒險。說完話又去看了兩個孫子,就回了。
到了次日天才蒙蒙亮,秦老就帶了元結、葉柳并五個護衛上山了。夏嬤嬤陪著幼清送他們上山,一直到望不見身影了才返回。
幼清心中忐忑,在心中祈求神明護佑元結一行能平安回來,正在那惴惴不安,卻見那先前給他們幫忙的曾副使的家仆匆匆趕來,一見幼清慌忙見禮,說是他們郎主的娘子生產時遇到了難產,危在旦夕,現在本地的郎中們已束手無策了。曾副使聽葉柳說過他們帶了一些藥材過來的,所以令人奔過來尋幼清。幼清聽了,讓那家仆稍等,忙入房內至空間中尋了一塊上好的麝香和一株老參放在隨身的篋子里,然后和夏嬤嬤隨那仆從趕到曾副使的住處。一入內院,就聽到了婆子丫頭們呼小叫地聲音,那曾副使急得面無人色,在產房外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而內里已聽不到產婦的任何聲音了。
救人如救火,幼清忙上前,來不及見禮直接說:“曾大人,小女學過一點醫術,讓我進去瞧瞧娘子吧!”那六神無主的曾念達聽了哪有不允的。
一個婆子立即帶了幼清進到產房,她凝神一看:果然,那產婦已然昏厥了,兩個產婆站在床邊正急得不知怎么辦。幼清急忙坐到床邊,取出金針,取篋中烈酒擦凈針頭,開始施針,那娘子終于悠悠醒轉。幼清又吩咐夏嬤嬤去找外面的郎中把篋中的麝香取一點研磨成粉,然后和適量的白酒混合制成藥丸,并囑咐把老參切成片備用。
產房外頭有曾令念達請來的兩位郎中,夏嬤嬤拿了篋子來到外頭,言說娘子已經醒過來了又把幼清的吩咐重復了一遍。那兩位郎中忙答應著小心地接過那枚麝香仁,只見那麝香仁表面呈紫黑色,油潤光亮而且疏松,用手觸之,觸感松軟。兩人大為驚訝:他們行醫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見過如此質地上佳的麝香,一個慌忙去調制藥丸了。
另一個則接過夏嬤嬤手中大拇指般大的根須完整的老參:只見那參皮呈黃褐色,質地緊密有光澤。在毛根上端有細密而深的螺絲狀橫紋。再看參須為長條須,老而韌,清疏而長,上面還綴有小米粒狀的小疙瘩,這是行內喚的“珍珠點”了。那郎中知道這是上好的百年老參,心想這娘子算是有救了:有麝香催產,又有老參護持。他邊想邊取了老參去切片。這兩位郎中都是曾大人在城中請的當地有名的婦科圣手,做事極細致妥帖。
一時,兩位郎中把幼清吩咐的東西都準備齊當了,夏嬤嬤忙送了進去。幼清讓一個產婆給那娘娘子喂了麝香丸,又讓另一個拿了參片站在一邊。她邊鎮定地吩咐兩個婆子做事,邊柔聲對那娘子說:“您不要害怕,我這金針之術是京城里的一個神醫所傳,這金針之法已救過無數的婦人了。”幼清為了穩定那婦人情緒,只把自己的醫術夸大了說,果真,那娘子聽了,慌亂恐懼的心情稍稍平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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