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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這會兒了,哄我呢?”他看看表。“我去洗把臉換件衣服,帶你去吃飯。”
“遠嗎?要不要直接回去?”晨來跟著他站起來,彎身收著筆記本。
“不。吃完飯再回。”他說。
晨來將背包和大衣都拿起來,看他有點固執(zhí)的樣子,又覺得好笑,跟在他身后,看他進了洗漱間,略等了下,才走開。她將茶杯放回原處,另拿了一瓶水,在空地上慢慢踱著步子……焰火出來時,就見她坐在高腳凳上,正看窗外的夜景。
他看了一會兒,走過去,站在她身后。
她沒回頭,身子往后靠了靠,靠在他身上,輕聲說:“真美啊……聽說這棟大樓在當初招標的時候,要求的設計使用壽命就遠超一般水準。”
“畢竟我的目標,是百年博時。”他的下巴擱在她發(fā)頂,聲音里帶著笑意。
聽到“百年”二字,她頓了頓,點頭,“嗯。”
他的下巴在她頭頂輕輕蹭了下,說:“走吧,我們?nèi)コ燥垺!?
“等等。”晨來說著,從桌上筆筒里抽了只水筆出來,拉過他的左手,在他的無名指上,三兩筆便也畫出了一個戒指來。她把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滿意地看了看,“這樣就對了。”
羅焰火看看自己的手,揉了下她的額發(fā),沒說什么,牽了她的手,一道走出了辦公室。
teressa 的位子已經(jīng)空了。他們走出來,一路上除了巡視的保安組,也沒有遇到幾個人。下來上了車,焰火就跟小楊說了目的地,晨來聽了,看看他,心想這頓飯又簡單不了了,不自覺就要嘆氣。
焰火握了她的手放到膝上,問:“不想去嗎?”
“沒有。想起上次去,還是思遠婚禮。”晨來說。她心一動,看了他。
他點頭。
“其實我也只去過那一次。在那里辦酒席,本來是超出思遠他們預算的。可是思遠就很偶然拿到了一個低價轉(zhuǎn)讓。”晨來說。
“一折轉(zhuǎn)讓宴席,附贈所有酒水和酒店服務,是嗎?”焰火問。
“對。”晨來有點吃驚地看著他,“這……”
“蜜蜜早一年就預訂的訂婚宴。本來那點損失對她來說也沒什么,可是她說,那是個很好的日子,有人能在那個日子,用她精挑細選的一切幸福結(jié)合也很好。”焰火攤了下手。
晨來心想,惲蜜蜜還真是個瀟灑的人兒啊。她有心問問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看看焰火,又覺得這畢竟是隱私,忍住沒有問下去。
倒是焰火看看她,說:“蜜蜜因為奶奶病危,要提早結(jié)婚,對方反悔了。”
晨來半晌才說:“原來如此。”
焰火攥緊她的手,說:“我們真沒什么。”
“知道啊。”看他抬了抬眉,她也抬了抬,“想知道,像蜜蜜這樣的好朋友,是不是還有?”
“有……還挺多的。”他慢慢地說,看著她的眉越抬越高,忍不住伸手過來按住她的眉心。“就是朋友。喜歡我,也會喜歡你和尊重你的,那樣的朋友。”
晨來拉下他的手,點了下頭。
車子開進大門,一路向內(nèi)行駛,在一叢竹林前停了下來。
他們下車,穿過這片竹林,來到一個小院子里。院子很靜,走進屋子里,桌上已經(jīng)擺好的餐具。小軒窗外對著靜靜的一泊湖,坐下來,能看到結(jié)了冰的湖面上有積雪……晨來輕聲問:“怎么有還有雪?像是剛剛下過雪的樣子?”
“造雪機的功勞。想吃什么?”焰火看晨來。
晨來點頭。“你做主。”
焰火示意侍應生說照今天推薦的菜單來。侍應生出去了,他看晨來望著窗外的湖泊出神,說:“想看雪,我讓他們給你安排。”
晨來轉(zhuǎn)回臉來,搖頭道:“不用。我就是想起來,思遠婚禮那天,我從宴會廳方向看這泊湖,覺得又靜又美……夏天有荷花的時候,一定更美。”
焰火點了下頭,“上菜還等一會兒,出去看看雪?”
“好呀。”晨來要起身,又看他。
焰火有點兒無奈,說:“我睡飽了。哪有那么嬌弱。”
晨來拉了他的手,跟他走出房門。
外面是一條蜿蜒的長廊。長廊的這邊是小巧的院落,另一邊就是那個湖泊了。他們慢慢地走著,來到長廊中段,晨來回頭看一眼,能看到他們剛剛坐著的位置……焰火牽著她的手,從長廊的月洞門穿過,順著小路往下走,不久就來到平地上,一排穿了冬衣的柳樹后,就是結(jié)了冰的湖面了。他們走到一個小巧的木質(zhì)碼頭上,湖面上吹來的風帶著細雪屑,吹到臉上涼涼的……晨來看了眼碼頭邊的木船。船上還有積雪……晨來輕聲說:“雖然是人為的雪景,可也很美啊。”
焰火問:“上去走走?”
“萬一裂了掉下去呢?”晨來問。
“哪兒那么多萬一。”他說著,自己先邁步走了下去,一把把她拉下來。“萬一,還有我呢!”
冰面上有積雪,不算滑,可她還是站立不穩(wěn),忙扯住他的手臂扶好。還好這個人下盤極穩(wěn),站在這里像跟樹樁似的。她忍不住笑,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小心翼翼走在冰面上……她看著他那堅定的腳步,一步步踏出去,雖是如履薄冰,可看上去宛若踏在實地。她的膽子漸漸大了些,放開他的手,往前走了幾步,忽然玩心大起,連續(xù)向前跳躍,像冰上舞蹈的精靈……焰火看著,起初想提醒她慢一點、小心不要摔跤,漸漸看得入神。
晨來停下來,站在原地,喘著粗氣,說:“有陣子沒去練舞了,好累。我得恢復練功了。”
他走過去,伸手握住她的手。
“去年這個時候,紐約總是大雪、大雪、暴風雪,我覺得一個冬天加一個春天,好像要把一輩子看雪的配額都用光了。”她說。
他低聲說:“那時候,你常常會有‘一輩子’馬上過完的念頭。”
她想了想,“嗯。那時候,我不太在意一輩子的長短哎……”
她站下來,手臂環(huán)住他的腰,過一會兒,才仰頭看他。
看著淡淡的光影中,他尤其俊美的面容。
“可是現(xiàn)在不那么想了,開始貪心,希望能長命百歲,因為跟你在一起,一起要做的事很多……”她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