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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木哦了一聲,跑去后面的馬車。
這次當真不是她非要跟著沈行在,這是偶然,是命運。
第69章 禹郡
禹郡在衢州之南, 航運發達,一行人選了水路。
包下的船行至碼頭時忽然停下,蘇木原在船尾吹風, 聽到動靜搭著船舷探出身去。舢板放下,一群船工模樣的人搬著幾個木箱子上了船。
蘇木心下好奇,進了船艙想看個究竟。船艙內,沈行在正與一個姑娘說著話,見她來了, 便停了下來。
那姑娘順著沈行在的目光一同朝蘇木看來, 頓了頓,便很快朝她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
姑娘不算很好看,只能叫面容清秀, 穿著一身紅色勁裝,笑起來讓人心生親近。
“侯爺這是金屋藏嬌嗎?”姑娘調侃沈行在,目光卻一直留在蘇木身上。
聽語氣,似乎與沈行在格外熟稔。熟人相見,蘇木在這里倒是顯得有些尷尬了。她眨了眨眼,“你們是有事要說嗎?那我便不打擾了。”說著, 朝他們點頭示意后便打算離開。
還不等抬腳,姑娘就叫住她, “沒有事情要說,我只是聽聞侯爺要去禹郡 ,正好我這里有批貨也要運往禹郡,便想找侯爺尋個方便, 帶我們一程。”
沈行在一向不愛多管閑事,蘇木認識他這么久,除了她自己, 也沒見他給誰行過方便,今日倒是給其他姑娘行了方便。
看來這位姑娘對沈行在而言不一般。
她忽然就覺得心情不太爽利,看向沈行在時,臉色也不太好。拈花惹草,她這朵花還在船上呢,他就又光明正大地帶了朵花上船,難不成還想來一出花開并蒂?想的倒是挺美的。
沈行在虛握著拳搭在唇邊輕咳了一聲,“這位是南斗幫的堂主之一,吉柳兒吉姑娘。我們所行水路便是由南斗幫護航。”說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蘇木佯裝沒看見,食指蹭了蹭鼻尖,同吉柳兒道:“吉姑娘,我叫蘇木,是……”
她話還沒說完,吉柳兒已經格外親熱地行至她面前,雙手搭在她肩上。吉柳兒長得比她高些,身材卻纖細,倒真像株弱不禁風的柳,“別聽侯爺的叫什么吉姑娘,叫得多難聽,還是叫我柳兒姑娘好聽些。我知道,你是錦瑤郡主,侯爺一早便同我說過了。你生的真可愛,我真喜歡。”
哦?難不成她的惡名還沒傳到衢州?
不對。
蘇木歪了歪腦袋,越過吉柳兒的肩膀看向沈行在。他倒是一早就將她的身份告訴了別的姑娘。怎么沒見他一早告訴她他還要帶個姑娘上船呢?
還沒等到沈行在的回答,吉柳兒也跟著歪了歪腦袋,阻斷了蘇木與沈行在的視線交流,“郡主喜歡看話本嗎?我帶了許多話本,咱們一起看吧?”
“啊……”蘇木遲鈍地啊了一聲,有些招架不住如此熱情的姑娘,心里想著拒絕,身體卻先點了頭。吉柳兒眼睛一亮,扭頭招呼自己帶來的人,“快將我的話本送去郡主房里。”
蘇木原本打算在船上的這幾日加把勁,與沈行在的關系再親近些,但計劃終歸趕不上變化,誰也沒料到她居然陪著沈行在帶上船的姑娘看了幾宿的話本。
她并不怎么愛看話本,卻被吉柳兒帶來的話本吸引入迷,連吃飯都敷衍了許多。沈行在吃飯時見她神情萎靡,雙眼泛紅,皺了皺眉正欲開口,蘇木便同吉柳兒道:“你得向我保證,這是個好結局,若是騙了我,那我往后都不看了。”
吉柳兒叼著一根雞腿用力點頭,“好著呢好著呢。”
蘇木這才放心道:“那也不枉我為它流了一晚上的眼淚。”說罷,草草吃了兩口飯便放下筷子,“我今日便把它看完。”
沈行在險些沒將酒杯捏碎。
他怎么也沒想到,舒秦還未見到,先冒出了一個吉柳兒。帶著蘇木日夜顛倒不說,不好好吃飯也不好好睡覺,除去吃飯以外,想見她一面都難。
早知道如此,便是為了行個方便,當初也不該讓吉柳兒上船。
蘇木終于看完一本話本。故事波瀾曲折,大起大落,但少年終究成了大將軍,高歌凱旋,衣錦還鄉,娶了心上的姑娘。成親時,為討姑娘歡心,請了戲班子,唱了三天三夜的戲。
吉柳兒就坐在一邊剝橘子,見她看完了話本,順手給她遞了一半,“如何?”
千言萬語,良多感觸,醞釀了許久,最后化作一聲“好。”
吉柳兒噗嗤笑出聲,一邊掩唇嬌笑,一邊問她,“我一早便想問了,郡主怎么會和侯爺在一起?”
“我正好也要去禹郡,便與侯爺一起了。”
“我還以為郡主也是追著侯爺來的呢。”吉柳兒一臉揶揄。
被人捅破心思,蘇木尷尬地假咳一聲,卻準確地抓住了吉柳兒話里的關鍵,“還有誰在一路追著侯爺嗎?”
“自我當年在南斗幫第一次見到侯爺,追他的姑娘就已經不少了,不過能讓他帶在身邊的沒幾個。”吉柳兒像忽然想起來什么,忽然一拍桌子,湊近了些,“郡主既然在上饒,不知道認不認識錦步帳的花魁胥蘭姑娘,我第一次見侯爺,便是受他之托護送胥蘭姑娘去上饒。”
離開上饒許久,蘇木倒是快忘了,沈行在在錦步帳還有個只為他一展笑顏的胥蘭姑娘。她還見過沈行在一大早從胥蘭姑娘的畫舫里下來!
***
船已快行至禹郡,沈行在敏銳發現蘇木近來對他的態度又恢復成初識時的樣子,見到他便避開,籠統那么大一艘船,十次有八次都能讓她避過,避不開便冷著臉,一口一個侯爺,將界限劃得清楚分明。
起先他還當是蘇木看話本子看得心情不好,警告過吉柳兒不許再給蘇木看話本后才知道蘇木已許久沒看過話本。那她的反常便只能是因為自己了。
可他近來連與她見面的次數都少,她又是為何一反常態?
呂夫子的信里交代了秦故的落腳處。船停靠岸,到了秦故所住的客棧才聽聞秦故去了夢影間。
問清了秦故住在哪間房,蘇木也要了兩間房。
沈行在同她一道來了客棧,聞言皺了皺眉,“你打算住在這里?”
蘇木頭也未回,“不然該在哪兒?”
吉柳兒緊跟著道:“這家客棧看著倒也干凈,我也要一間房。”
要了門牌,蘇木便帶著青簪上了樓。沈行在盯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在樓梯處,才冷聲道:“郭宮,定兩間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