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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交待什么?!遍_始的鑼聲敲響,傅鴻落在那兩個西夏武生的后面,看著并不可能拿頭名。
“只是讓他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朋友?!?
賽道已近終點,一直落在第三的傅鴻忽然用力揮鞭,揚起了比方才還大的塵土,將后面的武生的視線也擋住了,不得不放慢速度。
滾滾沙塵中,傅鴻一襲紅衣自沙塵中躍出,到達終點。
沙塵中又跑出來兩匹馬,卻不見背上的主人。
兩道哀嚎聲接連響起,沙塵散去,兩個西夏武生掛在柵欄上,一人脖子上插著一支箭,一人腰上插著一支箭。兩箭都在要害處,太醫趕到時已經斷了氣。
野利丹在觀武樓上一振,立刻趕了下來,得知兩個武生的死訊后,看著傅鴻,雙目瞪大如銅鈴,臉頰因牙關咬緊而突出了兩塊。
傅鴻剛從“驚愕”中回神,取下背上的箭筒,抽出里面最后一支箭,十分“惋惜”,“方才沙塵太大,我便沒將最后一支箭射出去,沒想到這二位兄弟如此好勝,還想再搏一搏,可惜沙塵之中看不太清,竟釀成如此悲劇?!?
“近來天氣干燥,沙塵大些迷了眼也是難免的。”
野利丹猛得轉身,沈行在臉上一派惋惜,與野利丹對視時眼中挑釁意味卻十足。
西夏可汗年邁,大王子與五王子奪嫡,野利丹正是五王子一黨,破例將這兩個武生帶來意在拉攏兩大部落首領支持五王子。如今人在他手里死了,若不給二人討個說法,兩位原有意支持五王子的首領怕是會倒戈相向。
野利丹稍作權衡,立刻轉向傅鴻,“方才場面混亂,只有你在我西夏的兩位勇士旁邊,定是你殺害了他們。”
傅鴻聳了聳肩,一臉無辜地對沈行在攤開手,“侯爺,在下冤枉。”
“野利大人還是不要血口噴人的好。”永昭帝與另外二國的使者也從觀武樓上下來了,沈行在行了一禮,才噙著笑悠悠道,“野利大人所言之事并無證據,若是單憑妄加揣測便能定罪,本侯也不得不懷疑我朝方才受傷的那位武生也是遭人黑手了。”
野利丹被他用話噎住,卻不敢承認是自己暗箭傷人在先。四國比試上破壞規矩,其他三國有理由聯合起來對西夏進行討伐,這絕非西夏想看到的局面。
“不是他,難不成是我們的勇士自殺?”野利丹怒目圓瞪,咬死了一定是傅鴻下的手。
傅鴻走到尸體旁邊,將尸體上插著的箭拔了出來,讓福全呈給永昭帝,“陛下明鑒,這箭尾上刻著的可并非在下的名字,顯然是沙塵太大,兩位勇士求勝心切,一時心急,在看不清的情況下將箭射了出去,才誤傷了對方?!?
傅鴻撥了撥箭筒僅剩的一支箭,連連喊冤,“在下統共射出去九支箭,應該都在靶上,大人若是不信,盡管去查,加上這一支統共十支都在,刻的也是在下的名字。大人平白誣陷在下,在下雖不才,無官無職,卻也自覺與光風霽月沾得上邊,實在不堪忍受如此侮辱?!彼樕幻C,掀袍跪下,“傅鴻冤枉,還請陛下與東郡南楚的幾位大人為傅鴻主持公道。”
“來者是客,野利大人能來,我朝自是以禮相待,但卻也絕不能任由大人空口白牙污蔑我朝百姓。想來西夏也有法度,難不成西夏的法度不用證據,只要咬死了便能定罪?”沈行在偏頭看了一眼仍掛在柵欄上的兩具尸體,“死者掛在此處終究不妥,大人還是先讓死者入土為安吧?!?
蘇木被沈行在擋在身后,探出頭只能看見野利丹攥到經脈暴起的拳頭。野利丹身邊的官員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的目光越過沈行在落到蘇木臉上,露出暴戾又殘忍的表情。
沈行在側了側身子,將蘇木隔絕在他的視線外。
事情暫且平息,比試卻無法再繼續,只能先叫停。眾人散去,蘇木還愣在原地,沈行在不放心,屈指碰了碰她的額頭,“野利丹方才嚇著你了?”
他的手指冰涼,蘇木有些不適,隨手抓住,顯然還沒回過神,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指尖,“不是,是你嚇著我了?!?
沈行在能覺出她指腹的柔軟,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怎么了?”
“方才……”蘇木的指腹一下一下地刮著沈行在的指尖,手上力氣一重,被指尖突兀的堅硬引回神,意識到自己的無禮,立刻彈開手,神情尷尬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尖倏然泛起一抹緋煙色的紅。
沈行在看著她四處亂瞟唯獨不敢看他,眼中染上一抹笑意。不過與她相處過一段時間,他能看出蘇木將感情的界限劃得極清楚,若是在她還未喜歡上自己之前讓她覺出自己對她的喜歡,她怕是能從此往后都避他如蛇蝎。
他見好就收,裝作無事發生,“方才什么?”
沈行在語氣如常,蘇木便覺得是自己多心了,若是過分害羞反倒讓沈行在覺得自己對他有意,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問:“是你讓傅鴻對西夏的那兩人下手的?”
沈行在也不瞞她,“本侯的確是囑咐過傅鴻好好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
半月前在茶樓二樓的正是傅鴻,傅鴻找上他,直接明了地同他攤牌,言明可以幫他收集傅國公的罪證,只要他能幫他的前程鋪路。傅國公當年為了前程出賣連襟,如今自己的兒子也為了前程出賣了他。
沈行在自是不在意他們父子相殺的戲碼。傅鴻是傅國公的嫡子,更是了解其父親。與傅鴻的這場交易十分值得,但也讓他看清了傅鴻的野心與無情。
傅家人蛇鼠一窩,又各懷鬼胎,但唯獨傅鴻,有為達目的能將親人趕盡殺絕的殘忍。沈行在安排在西夏的探子早已傳信提醒野利丹此次來北豊目的不純。未免西夏圖謀不軌,他將傅鴻安排進了武生名單中,陰私的手段,傅鴻顯然再熟悉不過。武生比試時局面混亂,極難控制,西夏若想趁機使詐,傅鴻也能應對。
只是他的本意是還以顏色,傅鴻如此狠辣倒是出乎他的意料。眾目睽睽之下殺人,傅鴻此人,大膽且可怕。
第43章 有雨
蘇木從宣武堂回去就被大姨娘摁著喝下一幅藥說是要給她壓壓驚。她雖見過了不少生死, 但幾個姨娘依舊擔心她會害怕,不但擔心她,還給宮里送了壓驚湯去。
家中長輩就是如此, 即便宮里還有一堆太醫,大姨娘也依舊覺得自己親手熬的藥才最有效。
蘇木捏著鼻子勉強將藥喝完,抬頭就見三個姨娘搬著板凳整整齊齊地坐在她面前。經驗之談,這三人一旦一起出現在蘇木面前,還擺開了架勢, 蘇木就得遭殃。
蘇木忽然就嫌藥少了, 怎么喝的這么快。
“蘇木啊,你和姨娘說說,你對舒秦那孩子是什么感覺?”大姨娘和藹溫柔。
四國比試期間, 上饒百姓都被敲打過,老老實實的不敢犯事。李家兒媳婦不敢偷漢子了,趙家三郎也不敢去賭錢,燒餅鋪的孫大娘也不敢叉著腰和包子店的王二嬸當街對罵,就連云橋底下那個說書的老頭最近也不怎么出攤了。三個姨娘太閑了,一閑就得盯上蘇木。
蘇木拼命給青簪使眼色, 青簪一如既往無情的假裝朝上望。屋頂上的瓦片是出自哪個名匠之手,鋪的可真好看。
蘇木頭疼, 企圖裝傻蒙混過關,“什么什么感覺”
“你可歡喜舒秦?”三姨娘不愧是紅塵里打過滾的,說話一點不避諱,直截了當。
“你們多慮了, 我若能和他成了早就成了,不用等到現在?!彼c舒秦自小相識,知根知底, 就連當初蘇木被人退婚后,對方被永昭帝貶去邊陲當縣官,出城那日舒秦還帶著錦衣衛埋伏在對方的必經之路上裝山匪,將人吊在樹上掛了三日。
她當時想著若是舒秦要娶她,她也能湊合湊合著和他一起過。那樣的好機會舒秦也沒說過要娶她,想來是對她無意的。
“你們兩個當真沒有可能?”大姨娘又問。
蘇木隨手指著青簪,“我和青簪過一輩子都比和舒秦在一起的可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