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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想讓我怎么幫你?”
難得動一點惻隱之心,沒想到居然是為了給沈行在掐爛桃花。蘇木在沈行在的書房里溜達,大致看了看,估計這并非沈行在常用的書房。連熹王那般的閑散人都在書房堆了滿滿的文書,沈行在總不至于比熹王還閑,書桌上卻是干凈的很。
據郭宮所說,那位表小姐總喜歡鉆進沈行在的書房,看著書假意等他。莫約是想擺出一副溫柔小意的模樣,也算掐準了男人的心思,男人多少都愛溫柔鄉。
時間尚早,書房內除了她也沒有其他人。蘇木一路轉到書桌前,看見厚厚一沓的算術卷,她的那份正擺在最上方。正欲拿起來看一眼,門被推開,蘇木轉頭見一姑娘背對著她躡手躡腳的將門關上,轉頭見書房里還有人,嚇得身子輕輕抖了抖。
是個極好看的姑娘,眉眼細看下與沈行在有幾分相似,應該是傳說中的表小姐。
如此好看的姑娘,郭宮卻非要替他主子擋了,實在有些拎不清楚。
揚起唇正欲與那姑娘打聲招呼,那姑娘先聲奪人,“你是誰?怎么隨便進人書房?”
“我是……”余光瞥到手里的卷子,蘇木道,“靖遠侯的學生。”
“表哥的學生?”姑娘半信半疑,上下打量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忽然挺了挺背,氣勢足了些。蘇木的眼皮跳了跳,莫非是她的長相給了姑娘底氣?她雖比不上這姑娘,好好打扮亦是不差的吧?怎么都從她身上找自信呢?
姑娘清了清嗓子,微揚起下巴只用余光看她,“你擅入我表哥的書房可得了允許?”
將卷子隨手放下,蘇木禮貌道:“可是侯爺讓表小姐在書房等他?”
她好歹是受郭宮之托,姑娘卻是自作主張,論起來蘇木還比她占理些。
原本就是偷溜進來的姑娘目光閃爍,一眼看見書桌上的卷子,忽然氣勢大漲,“你來書房難不成是要偷試題?”
自認為抓到蘇木把柄的姑娘立刻急步逼到蘇木面前。蘇木面色如常,“卷子已經考過了,我此時再偷試題未免太晚了點吧?”
“那你便是想偷改試卷!”姑娘的聲音拔高,柳眉倒豎,若非說的是污蔑蘇木的話,光看臉蛋倒也賞心悅目。
有些頭疼。
她忽然明白郭宮為何要將沈行在的這朵桃花攔下。溫柔解語花誰人不愛,可這姑娘并非溫柔解語花,當蘇木是她的競爭者,上來就帶著敵意給她一頂一頂地扣帽子,倒不愧和沈行在是表兄妹。
“表小姐大概誤會了……”
本就是給蘇木扣帽子,姑娘自然不聽蘇木解釋,“你方才還拿著卷子,不是想要偷改答案又是想如何?虧的還在讀圣賢書,我看這書都讀狗肚子里去了,干出此等荒唐事。”
蘇木忽的笑了笑。
姑娘渾然未覺,繼續拿腔作勢,“我素來不愛拿身份壓人,但你既是我表哥的學生,我作為他的表妹,往后興許還是你的師母,還是得好好教教你。無論你一個姑娘家溜進男人的書房究竟是要做什么,想要勾搭男人便是不檢點,想要偷改試卷便是不誠實,你一個姑娘家品德如此敗壞可怎的好。”
這回蘇木直接嗤笑出聲,低頭慢條斯理地將袖口褶皺撫平,語氣悠悠,“那實在是不巧了,我素來最愛做的事便是拿身份壓人。你是靖遠侯的表妹,我還是皇上的堂妹呢,論拿身份壓人,這北豊境內有幾個能壓得過我?”她稍稍抬頭看著姑娘,唇邊噙笑,“沈行在都得客客氣氣地叫我一聲郡主,你又算個什么東西敢來教訓我?”
“你……”姑娘張了張口又閉上,像是在猶豫蘇木是不是在嚇唬她,又糾結自己是不是該強勢一些再將蘇木的氣勢壓過去。
這兩人一人噙著笑鎮定自若,一人皺著眉往后一縮,隔著不遠的距離對峙上。門便在此時打開,兩人齊齊看向門邊,沈行在逆著光站著,身后是和蘇木對視的郭宮。
郭宮有些蔫頭耷腦,像是被誰訓了一頓,看著她又是愧疚又是心虛,總之從他眼底看不見一點好消息。多半是已經被沈行在發現他一馬當先趕著幫他掐桃花了。
姑娘反應比蘇木快,立刻委委屈屈地喊了一聲表哥,手指攪著袖口,再對比蘇木似笑非笑的表情,乍一看絕對是蘇木在欺負人,何況她還有一個禍害的名頭加身。
屋外的光有些刺眼,沈行在進來后郭宮便自覺地將門掩上,蘇木微瞇的眼睛才算是舒服了些。
再看姑娘兩頰緋紅,咬著唇一臉委屈地欲語還休,只是扮委屈扮的顯然不太熟練,一雙眼瞪了半天也沒瞪出來淚眼朦朧的模樣。還不如蘇木,好歹蘇木打個哈欠就能雙眼緋紅。
腹誹著居然真讓自己生出一點困意。眾目睽睽,蘇木打了一個哈欠,眨了眨眼,眼角濕潤一片。
好了,現在看起來蘇木更可憐,像個被人欺負卻還獨自承受、倔強得不愿別人知道的堅強小姑娘。
眼見自己要被一個哈欠打敗,姑娘看的一愣,立刻往沈行在身邊走了兩步,惡人先告狀,“表哥,我見她鬼鬼祟祟來你的書房,便跟了進來,孰料見到她在偷改卷子答案。”
桌上的卷子的確有被人動過的痕跡,一張卷子搭在桌沿,一角懸在空中。沈行在收回目光,冷聲道:“郭宮,你倒是大膽,什么人都敢放進來,將人趕出去!”
姑娘聞言喜上眉梢,背著沈行在同蘇木挑釁一般努著下巴。蘇木未理她,低頭玩自己的指甲。
書房里有兩個人,郭宮躊躇了一陣,還是為難地問沈行在,“侯爺,趕誰?”
“你說呢?”
郭宮擦著額角的汗,他若是知道要趕誰也就沒必要壯著膽子問侯爺了。
他先看向蘇木,蘇木對他的視線若有所察,得空抬起頭,露出一個看著不但不溫和,甚至還帶著一點威脅的笑容,“你覺得自己能趕我嗎?”
大概是被郭宮蠢的看不下去,沈行在的聲音往下沉,“不請自來的都趕出去。”
如此直截了當,郭宮立刻明白。錦瑤郡主是侯爺親自吩咐他從墻頭上接來的人,不請自來的也就另有其人。
“表小姐,請。”郭宮不自覺松了一口氣,雖說過程有些曲折還有些偏差,但目的終究是達到了。
姑娘還沒從得意洋洋的心情里出來,轉頭就被沈行在吩咐人趕出去,一時瞠目結舌,半晌才吶吶出一聲表哥。
沈行在看向她,眼里浮起一絲譏誚,只是樣貌生得好,連譏誚在姑娘眼里都帶著巨大的吸引。
“云姑娘大概忘了,本侯的母親與云家早已斷絕關系,你這一聲表哥攀的是誰家的親戚?”
語罷又沉聲道:“郭宮。”語氣十足的不耐煩。郭宮不敢耽擱,立刻舉起劍鞘將姑娘架出去,任姑娘怎么折騰也動彈不了分毫。
書房內的光亮了一瞬又隨著合上的門暗下去。蘇木松開手指,屈指蹭著眼角的濕潤揩去,“沒事我也走了。”
剛走兩步就被人叫住。
“郡主為何來本侯的書房?”沈行在眼底的譏誚已經看不見,轉眼又換成蘇木常見的略招人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