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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蓬萊的貴客,幾位遠道而來,我卻未曾親自接迎,只是叫小徒前去,還請諸位海涵。宮垂云客套道。
不敢,多謝宗主招待,這一路上我等賞盡長白風光,還要多謝宗主和沈小兄弟。澹臺蓮點頭道。
之前貴派宮主已給我修書一封,我已看過。我聽聞諸位是有事要向神木請教,現下離青溟神木復蘇化形只有半個月時間了。還請諸位在長白屈尊住上半個月了。天文峰已經收拾出了三間客房,一會兒三位吃罷晚飯,便叫清河領你們去休息。宮垂云禮貌道。
不敢,多謝宗主雅意。澹臺蓮道。
然后話題就這樣止住了,澹臺蓮和宮垂云尷尬地對視著
兩方都在努力尋求新的話題,可澹臺蓮根本不會和人噓寒問暖。宮垂云剛剛發過彪,此時有點斷片,加上方才他毆打女弟子的行徑已被這些外人聽了個清清楚楚,兩方對此都心照不宣。縱是虛偽如宮垂云,一時之間也很難緒上話于是兩方人員就在這和諧友好的氣氛里,微笑著,冷場著,尷尬著
宗主,方才師弟告訴我,天文峰的客房已經收拾停當了。沈清河站在門外道。
尷尬中的澹臺蓮和宮垂云齊齊將目光移向沈清河,沈清河這臺階給的真是萬分及時!澹臺蓮終于找到了突破口,于是趕緊贊揚道:貴派的沈小兄弟真是一表人才!接人待物實在是細致入微,我這幾個弟子可是半分都及不上,實叫在下慚愧
沈清河一臉呆愣,不知這是為何便突然夸起他來。
啊,怎當的起呢?貴派的高徒一看便是俠肝義膽,超脫物外,渾然不是我宗內弟子所能及的。宮垂云終于找到了話題,于是跟著附和。
宮蘭卿一聽,微微翻了個白眼。沈清河雖待人接物不差,但資質普通,不能委以重用,這是全長白都知道的事情。
為了把這會面的時間拖的稍長一些,而不至于顯得過于簡短失禮,澹臺蓮和宮垂云開始了尷尬而生硬的□□
啊,說到敬佩,我倒是更敬佩蘭卿師兄呢!曲遙看向一旁正一臉鄙夷望著這群人的宮蘭卿。
一屋子人將目光齊刷刷移到宮蘭卿身上,宮蘭卿猛地被點了名,鄙夷的笑容就那樣僵在嘴角,看起來有點不知所措。
他?宮垂云冷哼一聲,眼睛轉向宮蘭卿:他哪里讓人敬佩?
呀!長白宗主可是不知!曲遙一臉認真道:不瞞您說,我們在山下遇上了些邪魔妖孽,若不是貴派的蘭卿師兄出手相救,我們現在怕是還要身陷囹圄呢!
曲遙望向宮蘭卿,一臉小迷弟星星眼狀。
啊咳不敢這是在下應當做的。
宮蘭卿回的極不自然。
縱如宮蘭卿這般老奸巨猾,也沒想到曲遙會在宗主面前這樣夸自己,畢竟宮蘭卿覺得以曲遙的性子,不當著宗主的面兒罵自己八輩子祖宗就不錯了。
蘭卿師兄的身姿和仙法實在叫在下敬佩仰慕,而且蘭卿師兄為人甚是謙虛!功力雖如此高超,長相又如此俊朗,待人接物卻和藹可親的很!真是我輩楷模!曲遙豎起大拇指,表情語氣和蓬萊登州農貿市場賣仙丹的騙子們如出一轍
寧靜舟默默看向曲遙,咽了一口吐沫。
那廂宮蘭卿似是從沒聽過口條如此順溜犀利的贊揚,他明知曲遙那話言不由衷,可還是吃驚里混雜了一絲竊喜。
可他的眼神卻沒有看向曲遙,而是偷偷看向了他的師父宮垂云。
那是宮蘭卿第一次在人前失去了那一幅超脫淡然的做派。宮蘭卿兩只手死死抓住衣角,他目光偷偷瞟向宮垂云,那神情期待又緊張,像個等著家長表揚的三歲小孩。
呵,他么?宮垂云看也沒看宮蘭卿:承蒙貴派高徒謬贊,他那點微末道行也拿來獻丑,實在是給幾位看笑話了。
宮蘭卿似是微微一愣,之后緊握的拳頭慢慢地松了下來。
宮蘭卿別開頭,不再看他師父宮垂云,方才那小孩子般的神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那一瞬間他似乎無悲無喜,沒有失望也沒有難過,有的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淡然。
這一頁迅速翻過,兩方再一次互吹起了彩虹屁,這屁的戰線拉的很長,一直吹到了飯點。宮垂云將澹臺蓮引向了飯廳,準備和澹臺蓮細說仙門諸事,這一頓飯沒幾個時辰怕是吃不完的。
而曲遙和寧靜舟這些小輩則去和宮蘭卿等徒弟輩的去天文峰上吃飯,吃完飯后直接去客房休息。
澹臺蓮臨走之前看向曲遙,眼神中全是威脅和兇狠,那意思傳達的再清楚不過:你別給我惹事,給我消停點!敢作妖我揍死你!
曲遙點點頭,羞赧一笑。
之后澹臺蓮轉向寧靜舟,眼里全是殷殷叮囑,那意思傳達的也再清楚不過:看好你師弟,別讓他惹事,都給我消停點!敢作妖我揍死你師弟!
寧靜舟點頭,眼神凝重。
于是兩伙人就在這愉快的氣氛里分開了。
曲遙離開了澹臺蓮之后,只覺得渾身一陣輕松,天更藍了水更清了,落霞孤鶩更美了,世界是那樣的溫柔可愛。
宮蘭卿一直沉默地跟著三人,他不屑與沈清河為伍,更不屑與曲遙為伍但方才曲遙畢竟是給他一通吹,所以他的不屑不能表現的太過直白。
三人終于來到了天文峰弟子食堂,此時食堂長桌上早已布好了菜肴,因著今日有客來,故而每桌還多備了一壺素酒。沈清河給幾人拿來了凳子,曲遙和寧靜舟紛紛道謝。卻是在遞給宮蘭卿時,不小心碰到了宮蘭卿的胳膊。
啊蘭卿師兄,對不起。沈清河趕緊道歉。
離我遠點。宮蘭卿看也不看沈清河,冷聲道。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畢竟曲遙和寧靜舟都是外人,宮蘭卿如此不給沈清河面子,叫沈清河實在下不來臺。
最終,這沉默被一個欠欠的聲音打破了。
誒呀誒呀蘭卿兄!來來來!曲遙一把摟過宮蘭卿的脖子,一臉親熱。
今日沒開宴之前,我先敬你一杯酒賠罪!我在山下的時候實在有些不知好歹和禮數,開罪了蘭卿兄,還請不要介意呀!
曲遙笑的十分真誠,讓人絲毫不能感覺到虛偽的意思。
哦?宮蘭卿哼哼一聲:你不介意那小畜生的死了?
害!那么個小東西,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罪有應得!來來來!蘭卿兄,我們走一個!曲遙大咧咧掃開了桌子上的酒盅,直接將酒倒進了宮蘭卿和自己的碗里。
寧靜舟看了一眼曲遙,沒有作聲,眼中自有深意。
兩旁長白弟子看著曲遙這豪放的模樣,都寂靜如雞。長白弟子素來不擅飲酒,宮蘭卿身為掌琴大弟子,平日更是自律自慎的很,斷不會這樣往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