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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醫們的愛好就是醫治各種疑難雜癥患者,這病癥越疑難越好,畢竟醫活了就是自己醫術高明,醫死了是病人病入膏肓
故而攜帶著時元的表兄妹,還有時元的大伯,以及老谷主一同給病入膏肓的曲遙醫治人說一個槽子里栓不了倆叫驢,一山不容二虎。
于是時元的叔叔嬸嬸大伯師父一起上,對曲遙展開了復雜而周密的專家會診,且每個人開的診方還不一樣,大家誰都不服誰
時元的叔叔覺得曲遙是肝火瘀滯,喂藥調養便可。嬸嬸就罵叔叔是庸醫,曲遙的病應該內服外敷,每日以艾灸灸之大伯平生最敢用藥,覺得這兩口子醫術水準都不行,這病就該下猛藥,故而多下了三錢的熟地黃和黨參桃溪澗主時淼最擅長針灸之術,覺得曲遙就是欠扎,應該從心包經扎起,扎他個三天三夜
那時曲遙俯身躺在床上,一邊流著鼻血一邊灌著藥湯,后背扎的像個豪豬一般。時元輩小,插不上什么嘴,就在一邊熬藥,透過中藥氤氳的氣息看向病榻上被折騰個半死的曲遙。
曲遙一抹鼻血,嘿嘿地對著時元癡笑,一臉我這一生便是死這兒也無憾了
曲遙被折騰了整整半個月,名醫們的會診才日漸消停。那一日房中無人,曲遙一邊吃著楊梅,一邊看著煎藥的時大夫,嬉皮笑臉對時元道:實在不行我就住在桃溪吧,這樣一感冒發燒還能有個人管。
時元冷哼一聲:是了,你沒得病也不來找我。
曲遙頓時委屈:我怎么不想來找你了!?可是我沒病找你那不顯得我更有病嗎
時元冷漠:你精神有問題,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你沒病找我,也屬正常。
突然,男子背過了臉,他咬著牙,努力將自己的心疼壓抑下去。
別再平填這些病癥,我不想看見這些傷口出現在你身上,也最不想將這些針扎在你身上。
曲遙愣了愣,睜大眼睛看向時元,手中的楊梅落了一地。時元和他對視良久,他長這么大便沒有被其他的男子這樣瞧過。曲遙不要臉,他是要臉的。時元終于臉紅了起來,便背過了身子。
時元。曲遙直勾勾地看著時元,著了魔失了心一般道:我要親你。
你不能反抗。
第5章 、愛憎一瞬,妄念皆生
下一秒,時元就被身后的人狠狠撲倒,那人年糕一般狠狠抱住他時元動也未動,任那廝親吻自己的后頸。
一番耳鬢廝磨,曲遙略略轉過頭,看向時元的眼睛。只見那眼睛里似有一片薄膜,薄膜后是無法言說的情緒。
你討厭么?曲遙喘著粗氣,努力壓下眼底的欲望和戾氣,他沙啞著對時元道:我對你心存虎狼之念,日日夜夜地想要你。時元我想要你,我現在瘋了一樣想要你,可你若說一句討厭,我便從此消失在桃溪,再不見你,你我老死不相往來。你便當從未聽過曲遙這個名字。
時元看著那面容堅定的曲遙,那一瞬間他眼中的薄膜碎了。
討厭。時元面無表情地對著曲遙說。
曲遙顫了顫,眉目里瞬間涌上錯愕和失落,他正要起身,可下一秒卻被時元抓著胳膊一把按在小塌上!
我討厭你。時元的舌頭在曲遙的鼻尖上輕輕一觸,之后他咬著曲遙的鼻尖,咬了片刻。
曲遙心下大喜,但是下一秒劇烈的疼痛便從鼻尖處傳來。
時元發狠把他給咬了
平日里素來穩重清冷的醫者眼中現出狠戾和欲望,時元顫聲道:但你特么要是敢從此和我老死不相往來,那你今天就給我死在這兒!省的我再去蓬萊殺你!
那素來沉穩冷淡的醫者低沉的咆哮,眼中浮現出瘋狂的愛意。
曲遙幾近窒息。
時元時元你你比我像瘋狗你你媽的你下手別這么重
曲遙哭著央求道,整個身子蜷縮的如同蝦米。
你記住,我可以討厭你。時元喘息著擰著眉頭,眼中是一派沉如涼夜的神色,他顫聲道:但你絕不能離開我,無論我多討厭你,你都得粘著我!聽懂了?
你你們玩醫的,就是變態!曲遙上氣不接下氣,崩潰地咒罵。
曲遙,曲靖遠。那后來,時元在草屋的小塌上輕輕地念著這兩個字。
怎么了?曲遙緊緊抱著時元,舔舐著時元的皮膚,沙啞著嗓子問。
這兩個字卻不那么好。曲折又遙遠,起這個名字的人,怕是一生都要追逐。時元拈起曲遙的一縷頭發,輕輕嗅了嗅,然后卷進唇舌之中。
可我想要的東西,已經追到手了啊曲遙抬起頭,眼底已經染上妖冶的紅,他看向時元,故意在他面前舔舐著時元胸前的櫻紅調笑道。
時元的眼神凜了凜,喉結微顫。
時大夫,其實你是個庸醫,你看我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我就得病了。我來你這里這么多次,你卻始終沒醫好過我,從來都是治標不治本。
曲遙笑一笑,停下手中動作,去玩時元的耳朵。
時元默了默。
相思病這個東西,我情愿你此生無藥可醫。
他死死絞住曲遙的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但這個病,你只能在我這里犯。
時元不會親人,他表達親昵的方式十分暴力,和扎針一般暴力。時元純是用牙咬,咬的曲遙一身紅牙印,殺豬般嗷嗷慘叫。
后來,曲遙回顧往昔,苦笑一聲。
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
時元當初沒有說錯,曲遙這輩子,確實在一直追逐,那些他曾經以為唾手可得的美好,轉眼間便水涸湘江,云散高唐。
他和時元的事情最終紙包不住火,桃溪澗主得知此事,氣極之下直接給時元定了門親事,本月十五便是大喜。
曲遙聞聽后,腦中一片空白,當即氣極了去找時元,然而他萬萬沒想到,時元不見他。
這個男人死都不肯見他。
曲遙在桃溪澗外硬是扛了三天三夜。那一夜桃溪澗下著雨,曲遙淋著大雨,沖著那間曾經最盼望的茅屋崩潰地大喊:時元!你要是再不出來,你信不信你到死都見不到我!?
那你現在就給我去死!所有人都死了這才落個干凈!時元在屋里喊著,整個茅草屋伴隨著那山崩般的嘶吼搖搖欲墜,曲遙愣了愣,眼中逐漸充盈起血絲。
這個看似文靜溫柔不理世事的家伙,說話做事還是那樣不咸不淡。曲遙是個胸無城府的人,是個可為知己掏心窩子的人。可越是這樣的人,越受不得這樣不咸不淡的態度,聽不得這樣刀片子般傷人的話。
曲遙聽罷憤而離去,可惜一語成讖,死這個字,果然不是他這等不祥之人可以隨便說的。
震驚全仙門的桃溪澗滅門之案,便是在那一晚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