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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明:“哎呀……”左臉一陣抽疼,孫明疼得右邊眼睛睜大,左邊眼睛死死的緊閉著,嘴角歪到了耳根去,他用手捂著自己的臉,再看旁邊那個斜眼的女人,突然就不覺得這女人的面容可懼了……
因為他這時的臉,估計更可怕。
他有些感同身受的揉了揉自己的臉,雖然還是不太想跟癩子莊里的人接觸,但他也沒露出什么壞臉色,按住臉上的毛巾,接過女人手里的水,說了聲謝謝后,把水放在一旁,倒也沒敢喝。
柳春芳見對方接過自己的水后,笑著點了點頭。
三娃的病癥治好了后,柳春芳身上的病癥也有所好轉,裴大夫說她已經不會把癘風傳給別人了,等治好了之后,又可以重新回到村里生活。
與三娃不同,柳春芳在癩子莊里生活了這么長的一段日子,她其實已經不太適應莊外的生活,就算她的病好了,身上一些殘留的癥狀,也會讓她與常人不太一樣,這些不同,會讓她受到普通人的冷眼和排擠。
但到底還是莊外的日子更好一些,柳春芳也愿意試著主動接觸一下外面的人。
孫明等了一會兒,終于輪到他了,他坐在椅子上,迫不及待的說道:“裴大夫,幫我看看我的臉,不知怎么的,我的臉每天都抽疼……”
裴疏抬眸瞥了他一眼,已經大概知道了對方的病癥,只是很簡單的風寒面痛,把脈確認過之后,直接拿起旁邊的一瓶天麻柴辛膏,倒出來一點在薄紙中心,在孫明的額心和雙頰各貼了一張,而后低下頭來寫藥方。
“哎,不疼了!神了!這么快??”孫明按住自己臉上的紙,心里好生奇怪,他以為這大夫還得望聞問切好長一段時辰,才能給他做下診斷,沒想到隨隨便便貼了個藥膏,這就好了嗎?
“再內服兩劑藥便可?!?
孫明拿著那張藥方,心里還是驚疑未定,他疼了兩天的病,居然這么簡簡單單的……就好了?
【宿主:裴疏】
【治療點:49】
【死亡倒計時:四十九個時辰】
托三娃的福,三娃治愈出莊之后,外加裴疏還治好了秦村長小兒子的啞疾,他的聲名便在幾個莊子里傳揚了出去,不少人都知道這里有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哪怕是知道癩子莊是個可怕的地方,也有人愿意主動過來求醫問診。
因此裴疏直接在這莊子里擺了個小桌子,問診行醫,正好薛家小公子藥材多,還給整了個小藥柜在旁邊,裴疏順便也做了些常用的藥膏藥丸。
江南三月時常細雨綿綿,裴疏抬頭看了一眼燦爛的陽光,心想今天倒是十分燦爛的好春光。
清淡微黃的日光照在身上,再吹著徐徐偏涼的春風,便覺心曠神怡,裴疏嘴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那一雙桃花眼比平日里更加上揚幾分。
不多久,下一個病人又繼續坐在了他對面。
“公子,靈兒公子你在干什么呢?”
小艽剛進屋,就瞧見自己公子趴在窗臺邊,徑直看著外面出神。
薛清靈被他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含糊道:“沒,沒看什么啊,就隨便看看外邊的風景?!?
小艽走到了窗臺邊,嘖嘖兩聲,“可是外面沒有風景啊,只能看到裴大夫給人診病?!?
“對,我就是在看裴大夫給人治病,小艽,你知道的,我要學醫術嘛,此時正是多觀察觀察的時候……”一開始說的時候,薛清靈還有些心虛,說著說著,他這語氣就理直氣壯了起來。
即便語氣越發理直氣壯,可他兩邊的耳朵尖卻克制不住的紅了起來,薛清靈轉過身來,背著小艽,去看那白瓷瓶里插著的幾支桃花。
已經好些天過去了,這些桃花枝被他插在水里,日日精心照顧著,粉紅的桃花瓣還依舊水潤著帶著艷麗的光澤,薛清靈半蹲下來,手指輕輕撫摸過柔軟的桃花瓣,驀地就想起了一雙眼睛,讓他自己的頰邊都不禁露出了淺淺的小梨渦。
“公子?!毙≤丛诒澈蠼辛搜η屐`一聲,剛剛有個薛府下人送過來一個精致的小食盒。
“嗯?”還在欣賞桃花的薛清靈應了一聲,回過神來,正好看到小艽把食盒遞到他身邊。
“公子,這是合珞齋的糕點,何珞齋的陳師傅回來了,管事知道公子你最喜歡吃陳師傅做的糕點,今日早早就讓人去何珞齋排了好些時候,才買到了這么一盒新鮮的糕點,公子快來嘗嘗吧?!?
薛清靈接過小艽手中的黃花梨食盒,那食盒做工精美,一共有兩小層,雕著細細的蘭花紋,他推開上面一層,正好看到擺盤漂亮的一盒糕點,有印著點點緋紅的梅花糕,還有牛舌餅,杏花棗泥糕……一共七八樣糕點,帶著甜甜的香氣,很是吸引人。
薛清靈隨手拿了一塊棗泥糕嘗了一口,他眼睛一亮,“果然是陳師傅的手藝?!?
他的味覺比常人要靈敏百倍,尋常的糕點菜肴可糊弄不過薛清靈,能讓薛家小公子看得上眼的吃食,那一定是絕頂美味。
薛清靈嘗了一塊棗泥糕便放下,他抱著懷里的食盒,忍不住的往窗戶邊看去。
從富陽城里來的一輛馬車在癩子莊門口停下,車上下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著一身紅黃色的綾羅衣裳,腦袋上帶著頭巾帽,手上拿著一塊厚厚的綢布,裹著自己的面容,腳步匆匆的走進了癩子莊。
裴疏寫完一份醫案后,就看了那個行為鬼祟,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中年男人。
從那男人隱約露出來的外表和打扮來看,似乎是一個生意人,不過這人行為真的很鬼祟,用一塊厚綢布包裹著自己,只露出一雙“賊眉鼠眼”在外面東張西望,就好像要去某家打劫偷東西似的。
那男人坐到了裴疏的對面,他小心翼翼的用綢布包著自己,這讓他看起來顯得很滑稽,他似乎是生怕碰到癩子莊里的東西。
這位蒙面男,也就是許福尚坐立不安的在那凳子上,仿佛屁股底下有螞蟻在爬,他蒙著臉仔仔細細看過眼前的白衣大夫,終于揭開了臉上的布,用手掩著嘴,輕聲道:“我是來求醫的。”
裴疏點點頭,到這來的,幾乎全是來求醫的。
“我從姓肖的那知道你的,就是一個姓肖的短工,年齡偏大……那個……其實我的病……”許福尚說著說著,就開始顛三倒四起來。
裴疏:“……”
“好了,你也不用說了,我已經看出來你得了什么病?!?
第20章 游記
許福尚聞言松了一口氣,讓眼前的裴大夫給他把脈細診,他心中依舊還是忐忑不已,見裴疏把手收回去后,迫不及待的問道:“怎么樣?能治好嗎?”
他其實不是第一次求醫了。之前也暗中找過幾個大夫,全都沒什么效果,如若不是這樣,他也不會在聽說醫術高明的白衣大夫后,火急火燎的趕來癩子莊。
裴疏略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他一眼,輕輕道:“是比肖大叔要嚴重不少。”
許福尚心中一顆大石頭沉到了谷底,心慌意亂的繼續問道:“能治嗎?”
雖然心里有所預料,但他還是怕聽到自己不想聽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