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光皎皎。淺淡柔和的白光輕輕籠罩著審判臺上站立的幾人,猙獰交錯的紅黑色魔紋仍然在快速地生長蔓延,在這一地霜色中透著些詭異的靜美。
阿蓮妲美艷的面孔已經爬滿了深黑色的紋路,她閉著雙眼繼續念誦著咒文,睫毛輕輕地顫動。不露出那種冷冰冰的譏諷表情時,這張無悲無喜的面孔還帶著幾分天真的稚氣。
利切夫人看著她。她們兩個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心平氣和地同處一室了,紅發的女巫額角細細滾下汗珠,她看著那滴透明的水澤一路滾落,最終噠地一聲碎在地面。
“阿蓮妲。雖然已經過去了好久,但我還沒有問過你。”她忽地開口,聲音淡淡,“當時……你為什么要殺掉約書亞和愛洛?”
阿蓮妲停下念誦,閉著眼睛輕哼一聲:“……這都是誰。”
似乎是心愿即成,她沒有那么尖銳了,過了一小會,紅發的女巫還是好好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他只是個惡心的人類男人,給不了你美好的生活,還想自私地占有你。至于你的女兒,要是她還活著,你也不會狠下心離開那里。”
利切夫人看著她,眸中逐漸盛滿了某種控訴:“就只有這樣的原因嗎?”用那樣殘忍的手段虐殺她的愛人和女兒,然后像個受害者一樣斥責她的背叛,就只有這樣一意孤行的任性理由?
……即使想了這么多年都想不到別的原因,可是聽她親口說出,還是讓人心碎。
看出她的傷痛,阿蓮妲似乎吃驚于即使自己做了這么多,甚至愿意獻祭靈魂讓她活下去,她心里還是充滿對自己的怨懟。
她再一次暴怒:“我做錯了什么?你要是嫁給那個約書亞,跟著他一起在偏僻的封地上生兒育女,每天圍繞著一個金幣打轉,要擔心的事情那么多,身邊到處都是教廷的臭蟲,你會喜歡這種環境嗎?以前我們兩個一起跨越歌圖雅沙漠,在無盡海喂鯨魚,去龍島抓小龍的那種自由自在的日子你忘了嗎?”
利切夫人疲憊地搖了搖頭,沒有再和她爭吵,反而又轉換了話題,“你還記得,你以前問過我,想不想永恒地活下去嗎?”
不記得。阿蓮妲謹慎地看著對方被重重黑紋包裹的臉頰,她心里有什么嘴里就往出蹦什么,根本記不住曾經說過的話。只是隱隱察覺到面前的女人情緒不好,她還是遲疑地點了點頭。
利切夫人那雙秋日濃茶一樣的深棕色雙眼倒映著她因為施法而有些蒼白的面容,她像是知道阿蓮妲在裝模作樣一樣寬厚地笑了起來:“當時我的答案是‘不想’,比起一潭死水一樣永恒的孤寂,我更想擁有燦爛燃燒的記憶。”
她在阿蓮妲逐漸疑惑的視線里,瞬間用影子切斷了紅發女巫身上的魔紋,“而我現在的答案,依然沒有改變。”
她的動作太快了,一直在崩解邊緣的法力驟然凝實,洶涌的黑影化作銳利的長爪,猝不及防間斬斷了她和阿蓮妲中間相連的黑紅魔紋,碎石紛飛。后者因為漫長的施法時間而疲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重重的黑影擊飛到角落里。
“你!”紅發女巫踉蹌著半跪在地,唇角溢出一絲鮮血,意識到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她立刻喊出自己學生的名字:“佩尼羅普!”
被奔跑的魔偶甩在后面的瘟疫女巫在不久之前也來到了這里,她無聲地等在審判臺外,此刻聽到老師的召喚之后轉瞬之間便出現在空曠的平臺上,踩著月光靜靜地等候吩咐。
“……你保護好利切和小老鼠之間的法陣。”阿蓮妲咬著牙站起身來,用手背擦掉唇角血沫,又帶著狂熱的戰意看著不遠處優雅站立的女人,“如果半死不活的話應該就沒有辦法反抗了吧。”
她早就準備好這一場大戰,雖然要傷害到利切,可為了她能活著,為了她們能永遠在一起,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紅發碧眼的女巫雙手指甲逐漸生長,帶著詭譎的黑色氣霧,她箭一樣沖向了自己的摯友、愛人和仇敵。
佩尼羅普滿含擔憂地看了一眼自家老師,一長久的服從讓她下意識聽從命令靠近了仍然蜷縮在繁復法陣上的女孩。她披著破破爛爛的黑布,襯得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頰像是了無生息一樣慘淡。
那個圣騎士重傷未愈,在已經變成淺紅色的水池里強撐著精神警惕地看著她,破損衣物露出的赤裸手臂上肌肉鼓脹著,像是隨時準備暴起,鮮血淋漓的雙手掙扎間將鎖鏈碰撞的當啷作響。他的神情是猛獸的兇惡,可喉嚨里嘈雜的喘息聲讓佩尼羅普知道他不過是強弩之末。
才剛受過那樣重的傷,就算得到了短暫的治療保住命,可又立馬與“絞肉機”戰斗過,即使他僥幸獲勝,也應當沒什么力氣。
瞳色漆黑的女巫只是淡淡一瞟他,就低頭看著腳下瑟瑟發抖的女孩。塔彌拉仿佛是痛極了,半闔的藍眼帶著氤氳的霧氣,似乎已經無意識地看著她,連嘴唇都咬出血來。
佩尼羅普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雙手握緊瞄準她的心臟,狠狠地刺了下去。
“對不起。”我不能……不能看著老師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