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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沉賢和林洇對視一眼,無法相信。
溫無玦在側緩緩道:你們一定在想,他這么做,是為什么?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一開始,我也想不通,隴中官道深入北境腹地,北燕不可能來去無影。所以糧草首先排除是北燕所為??扇舨皇潜毖嗨鶠?,也應當是草寇一類的人,想要借機發國難財。可后來穆守尉告訴我,出了關門,前線戒備森嚴,極少有草寇,且做到這么隱蔽的,不是內鬼不可能做到。
那時候我就知道了,一定有內鬼??捎钟幸粋€問題,混在軍中的奸細,若是劫了糧草,皇上率領的軍隊陷入危機,他身為軍士,也一定逃不了,怎么就敢以身涉險?
溫無玦好整以暇地盯著趙信,趙將軍,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跪在下首的人被連著折磨了十幾天,此時已經是奄奄一息。
從看到蕭歸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
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局,一邊引得北燕前來追殺,一邊將他抓出來,一箭雙雕。
可他萬萬沒想到,蕭歸連死人忌諱都不怕,親身躺到棺材中,害他信以為真。
成王敗寇,他如今也無話可說。
溫無玦冷冷道:你不說,我也能猜出去。因為你勾結北燕王,意圖謀反。但皇上假死之后,你發覺你不需要依靠北燕王的勢力,也能謀權篡位了,所以你們的合作就中止了,這才有了北燕王在白石道上追殺你之事。
趙信震驚地抬起頭,沒想到他竟然料得分毫不差。
瞧著溫無玦大義凜然、神色淡然的模樣,他驀然悲憤德嘶吼起來:是!你猜得沒錯!我從軍二十年,憑什么連一個毛頭小子都比不過?
他憤恨地指向林洇,滿眼猩紅,仿佛此時終于有機會將心中的不滿傾瀉而出。
林洇神色冷然地看著他,我憑的是軍功。
呵呵,好打的戰都讓你沖在前鋒了,你也好意思提軍功?
蕭歸一拍桌案,他可沒耐心聽這種人在這里狡辯。
從軍二十年,機會多了去,至今沒出頭,不好好反省自身,反倒生出叛國之心,這種人拖出去喂狗還嫌不夠。
來人!押下去
溫無玦出言提醒道:皇上,等北燕王那邊問過了,口供一致,再行刑也不遲。
蕭歸這才收回了那個斬字,改為押下去。
內鬼一事,處理完畢。
全軍就地休息,三日后與北燕談判。
穆得在旁瞧得暗暗心驚,沒想到這個男寵居然敢直接上諫?而且皇帝似乎還很聽他的話。
眾人散了之后,但見溫無玦被一個官吏喚去查看物資賬本,他便忙端著茶水到高沉賢跟前邀功。
高將軍,溫先生果真是人才啊,這些天來,下官不敢有半點虧待。
高沉賢不明覺厲地瞥了他一眼,有勞穆守尉了。
不客氣、不客氣。穆得又諂媚道:下官已經讓人在官署中備好了上房,您看您跟溫先生是否現在就同往呢?
高沉賢:
他抬眼瞥見了穆得身后的男人,頓時渾身涼了個透底。
穆得莫名其妙地轉過頭,但見皇帝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他身后,瞧著面色鐵青,似乎很憤怒?
皇上,下官他囁喏著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穆守尉才剛說什么?
穆得以為這是君臣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便笑道:高將軍年少有為,身邊便是有位藍顏知己,也屬正常,下官理解、下官理解。
蕭歸:藍顏知己?
高沉賢感覺到皇帝刀鋒似的眼神剮過自己的面頰,驟然感覺死到臨頭。
心里暗罵這個穆得真是個蠢貨。
皇上,不是穆守尉說的那樣,請皇上明察。
哦。蕭歸冷森森地點點頭,又問:那是哪樣?
他這時才想起這兩年間,二人書信來往不絕一事。
朕還沒跟你算這兩年的帳呢,明知道他在哪里,卻瞞著朕。你們之間
高沉賢感覺自己有口都說不清了,撲通一聲跪下。
皇上,下官跟丞相清清白白!
穆得:丞丞丞、丞相?!
他兩眼一黑。
恰好溫無玦手上捧著賬本從外面進來,便瞧見蕭歸與高沉賢二人面色不豫,氛圍有點詭異。
他輕聲問道:怎么了?
高沉賢緊閉雙眼,不敢再多說半句。
蕭歸皮笑肉不笑地轉向他,無事,相父累了么?
溫無玦不明覺厲,還好。
蕭歸執起他的手,不動聲色地靠近他,攏住他的肩頭,朕陪相父去休息。
隨即,他又冷聲喝道:穆守尉,你不是備好了嗎?
穆得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動作卻比腦子轉得快,忙從地上爬起來。
下官給皇上帶路。
進了官署上房之中,閑人一退,蕭歸咔噠一聲將門關上。
溫無玦尚未弄清狀況,便見蕭歸朝他逼了過來,一直將他逼到退無可退,將他壓在八仙椅上。
他看了看窗外,此時尚是正午,便出言提醒道:外頭還有要事。
再有要事,也沒有朕的事要緊。
溫無玦:
相父跟高沉賢之間,似乎很熟稔?
蕭歸挑起他的一縷發絲,邊摩挲著邊磨著牙森森問道。
溫無玦見他神色有異,再聯系適才大堂上高沉賢的臉色,隱隱察覺到了什么。
他是我一手提拔的,是個忠臣良將。
忠心到連一個小小守尉,都以為你是他的人?!
蕭歸驀地咬住他的下顎,逼得他不得不揚起頭來,輕嘶出聲。
輕點!你屬狗的么?溫無玦斥道,心里罵死這個蕭狗。
蕭歸狠狠地攥住他的身本,如同他適才在官署臺階上想的那樣。
朕不許你以后跟他有來往!
溫無玦:
那以后朝中的事,你自己來處理?
朕自己來。
溫無玦一樂,笑道:好說。
相父再笑!
蕭歸醋死了,此時恨不得把高沉賢打發得遠遠的,偏偏人家還軍功甚高,年輕有為,他如果不想做個昏君的話,就只能忍了。
兩人玩鬧之間,鼻息相近,空氣如同沾了蜜糖似的,一絲一絲的甜膩膩。
嘶
溫無玦捉住蕭歸的手,不要在這里!
蕭歸卻不依,低聲道:相父別怕,朕學過了,知道該怎么做。
溫無玦:
八仙椅搖搖欲墜地向后仰著,恰好靠在了后面的墻上,形成穩定的三角支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