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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在各個方向的紅軍看到信號彈立刻集結,早就憋了一肚子氣的官兵們,以一往無前的氣概沖向人影憧憧的守敵陣地。
茅排嶺村西口,沖在最前面的四名機槍手在八十米距離就勾響了扳機,密集的彈雨打得陣地上的守敵紛紛倒斃,跟隨其后的一百名官兵奮力向前,在四十米處投出了一片手榴彈,只聽槍聲震天,炸聲滾滾,守軍七十余米長的陣地和工事,轉眼間淹沒在火光和濃煙之中。
匍匐在地的攻堅先鋒沒等漫天飛舞的泥石落下,爬起來齊聲吶喊著沖上敵軍陣地,“繳槍不殺”的吼聲在群山中回蕩,可搜遍整個陣地前后,都沒發現一個敵人,戰壕里倒下幾十個穿上灰色軍棉襖還帶著軍帽的稻草人,其中幾個依然在熊熊燃燒。
相同的情況出現在村南的守軍陣地上,無比震驚的郭天明急令所部殺向村中。
從東隘口攻向村子的一個主力團更麻煩,一千五百人馬被炸毀的亂石土堆堵在村子東面三公里處,官兵們好不容易小心越過去,卻發現前方兩山之間的田野已成一片汪洋,不但看不見原來的道路,就連河道原來的位置也搞不清楚了,此時又是夜晚,若是繞行翻越南側的山崗,必須先砍伐茂密的荊棘開出條道路,沒有大半天時間根本辦不到,惱火的四十一團團長面向汪洋破口大罵,可無論怎么罵,都已無法在短時間內過去圍攻敵人。
茅排嶺村南,成功對地雷陣實施爆破的兩個團紅軍怒吼著殺向村子,轉眼間占領了村東,立即向縱深搜索。
疾步追趕的師長郭天明和政委謝維俊越過四處搜索的官兵,很快來到熟悉的一溜帳篷前,聽到村中沒發現一個敵人的匯報時,郭天明和謝維俊差點兒暈倒在地。
十分鐘后,謝維俊帶著兩個政治干事來到老村長家中,來不及看望兩名養傷戰士劈頭就問:“周叔,敵人呢?敵人哪兒去了?”
老村長無可奈何地連連搖頭:“誰家也不敢開門啊!外面到處是煙到處是火,鄉親們都怕被冷槍傷著,誰也不敢出去看看啊!直到聽見村西村南四面八方連連響槍,連連爆炸,我這把老骨頭才知道你們打回來了,可要是你們不登門,我連大門都不敢開啊!”
“報告政委,村東頭的大娘說,敵人從北面跑了,師長已帶領二團和一團追擊。”一個傳令兵跑進屋子大聲匯報。
謝維俊愣住了:“北邊哪里有路?難道是順著山腳向西北方向潛逃?可唯一的通道已經被他們自己炸毀了啊!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傳令兵不知道怎么說了,只好低下腦袋站到一旁。
謝維俊轉向老村長:“老周叔,北面還有沒有別的什么小道,能走山羊的也算。”
老村長搖搖頭:“北面就是椅子山,兩里長的絕壁,絕壁上才有小路,可十幾丈高的懸崖連猴子都難爬上去啊!”
“莫非敵人要背靠絕壁負隅頑抗?”邊上的政治干事連忙提出這一可能。
謝維俊搖搖頭:“村子北面就百來米寬,沒有縱深,敵人不會愚蠢到這點兒常識都沒有,走,咱們看看去!”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怒沖沖率隊返回的郭天明看到謝維俊就罵起來:“嘛個逼的,村東老五他娘竟然騙我們,北面哪里有半個人影啊?”
謝維俊大吃一驚,很快聯想起吳銘團的軍醫給老太太治病的事,當下苦笑道:“這回丟人了,什么也別說,命令各團擴大搜索范圍,我們開會吧。”
東山嶺上,走在最后的吳銘站在高高的斷崖上,久久凝望西北方三公里外火把熊熊的熟悉村寨,心里沒有半點兒逃出生天的喜悅,反而感到幾許失落和沉重。
東隘口方向的槍炮聲再次傳來,張東寧提醒吳銘,這已經是友軍的最后一次佯攻了,必須抓緊時間翻過山梁,趁亂從東隘口南面的斷崖上滑下去,到了山腳下才能喘口氣。
吳銘點點頭,最后望了一眼也許這輩子不會再來的山村,默默轉身,大步追趕前方的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