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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態度齊明安不奇怪,也不會產生什么失落,他正常語氣過問:“怎么樣了,現在是個什么情況。”
“突發性腦淤血,已經脫離危險了。”周寄把煙揣到兜里,繼續道:“保姆去魏姨那的時候,發現魏姨昏倒了,我們就趕緊把魏姨送來了,腦部淤血面積不大,可以不用手術。”
他話說的籠統,齊明安卻一下子抓住了話語的中心,他眼眸微暗的抿了抿嘴,語氣不是很好:“怎么?保姆發現的?難道你們不住在一起嗎?”
“這……”周寄被問住了,他轉了轉眼珠,見齊父表情淡淡,又笑了,含糊道:“自然不是……”
“不是什么?”齊明安眼神幽暗,從實敘述:“畢竟補償是齊先生提的,我還以為是以夫妻的身份,畢竟這么多年了……”
話語未盡,好笑的看著他瞬間變色的臉孔,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周寄自從知道自己和齊明安的關系之后,對待齊明安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對于生意伙伴,他雖然年紀小,但已經足夠圓滑和狡詐。
再加上,齊明安是在是算不上什么生意伙伴,他先于周寄開了多家工廠,拓展了業務,不僅在深市享有一部分的名聲,甚至還想把生意做到周寄眼下來。
他們都有內衣的生產線,齊明安的名聲大,賣的多,他們的生意卻一蹶不振,自然是要把原因怪罪到別人身上。
但齊明安也不是什么鄉下的土包子,最近幾年的商業成功,讓他的氣質都發生了些微的改變,自然是完全不怕周寄。
病房外的氣氛一時間開始劍拔弩張起來,誰也不理誰,只有宋梔知道齊明安是有分寸的,便沒有勸。
只是他的話沒說完,便被出來的醫生給打斷了,醫生戴著口罩,問了一句誰是病人家屬,只說齊母現在已經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齊明安率先推門進去,齊母躺在床上,穿著病號服,人顯而易見的虛弱,剛剛昏迷醒過來的人是很虛弱的。
見到齊明安的第一眼,她卻激動地顫了顫,眼睛濕潤了,她囁嚅著嘴巴想說話,想抬抬手去拉齊明安,越發渾濁的眼睛里,帶著難見的愧疚。
是的,她愧疚,在意識到齊父并沒有死之后,這些年的愧疚一股腦的涌上了心頭。
她第一次覺得,對不起這個兒子,特別是當他右腿帶著明顯的瘸的時候。
這些年雖說是已經分家了,齊明安已經不跟她住在一起了,但他們夫妻兩個從來也沒有放著一個老太太去死的心思,所以錢和糧食,一向是給夠的。
一種不會讓她拿著錢去貼補舅舅家,但是平時又不會拮據的狀態,這比起許多生養了孩子,卻到七八十了還要下地的人來說,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在外邊奔波的時候長了,他對母親的怨減少了很多,但這并不代表他會冰釋前嫌,如同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做個孝順兒子。
他依舊會給她養老送終,但是,也只是給錢而已了,在他這里,齊母得不到兒子對于母親的信賴和孺慕了。
對著他冷冰冰的目光,齊母也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她抖了抖唇,沒有說話,情緒低落了下去,連齊父坐過來輕聲問好都沒有應了。
腦內淤血面積小的話,可以不用動刀手術,回去好好治療觀察就行了,在京城待了許久觀察了,確定齊母腦袋里的淤血散光了之后,他們也準備啟程回去了。
觀察的這幾天,其實他們夫妻兩個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齊父和周寄依舊住周家的宅子,卻把齊母安排在了別的地方,平時相處中也不像是所謂的夫妻,更像是熟人,或者認識的朋友。
熟悉有余,親密不足,齊父都是在做的表面功夫。
愧疚終究只是暫時的,當把齊母接過來照顧之后,這種折磨了幾十年的愧疚感,已經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掉了,最后剩下來的,只是冷冰冰的責任。
這點不光是齊明安看出來了,就連齊母也心知肚明,但她還存著對齊父的感情,不肯走。
只說待在一起,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就行,他活著,起碼能看到人,有個念想。
比他死了,尸體都找不到的時候已經好多了,即便他對她已經沒有了感情。
她說這樣過的比較開心,夫妻兩個便沒有再管了,兩人啟程回了南方,每年打個電話,過問一下消息,就當是仁至義盡了。
但悲劇還是發生了,她腦中又生了腫塊昏迷在家里,因為無人照料,保姆又出去了,讓她整整昏迷了兩三個小時,再送去搶救,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