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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半閉上眼,眼珠子滾了滾,抬眼就看到宋梔,眼中逐漸浮現輕佻。
“誰家大姑娘啊,你們上爻村還有這么漂亮的呢,我還以魏玉娟夠好看的了。”
宋梔白俊,雖然二十多了,但是嫩的像是十七八的大姑娘似的,他認不出也不奇怪。倒是賴猴子,真不可惜大家給他起的這么一個名字,他是又油又賴,所作所為倒像是個老癩頭。
宋梔的眼中閃現出厭惡,卻也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問道:“怎么,你認識魏玉娟?”
“不認識。”他搖了搖頭,眼珠卻向右看,明顯是撒謊的征兆,晃了晃腦袋,笑道:“不過你俊多了。”
被人扇的爛了半邊的嘴,還能撅起來吹了個口哨,長長的一聲哨,然后又挨了宋梔一個嘴巴。他倒是不生氣,咧著嘴嘿嘿的笑。
齊明安站起身,把宋梔藏在了自己身后,眉頭皺的緊緊的,眼睛里的情緒更是沉郁難明,聲音低沉:“我媳婦,怎么了。”
賴猴子不知害怕,重重啐了一口唾沫出去,然后滿眼的不屑,說道:“那你這小媳婦是哪里都好,就是眼睛瞎了,怎地看上你個瘸子?”
說完他還自顧自的咯咯的笑了起來,但是滿屋子的人卻都面面相覷,場面一度安靜。
齊明安扶著椅子,他的腿不好,須得扶著東西起來,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賴猴子身邊。
碰的一聲,悶悶的似乎是皮肉相接觸的響,然后又是幾下,賴猴子被齊明安打的嘔了三兩口血出來,粘稠的混著唾液。
齊明安用腳在地上碾了干凈,他的面上依舊是沒有什么表情,輕輕的抿著嘴,眼中冷凝,然后按著他的臉用手一點點的擦干他的嘴角的血。
就是稍微有些用力了,又把他的嘴給撕破了,他沒有什么被激怒的表情,臉上只是一片平靜,嘴上道:“我看你說話說得不清楚,我給你撕大點,你再好好的跟我說,剛剛說了什么。”
老實人的憤怒,總是這么的無聲無息,可以摧毀自己,也可以摧毀別人。
賴猴子已經被打的說不了話了,虛弱的掛在繩子上,他只顧唉唉的叫著,周圍卻響起了叫好聲。
齊明安厭惡的在他身上擦干凈血,賴猴子眼珠子轉了轉。
還沒等更進一步的審他,兩個人騎著自行車闖進了大院里,為首的看起來差不多五十歲,方下巴,下巴上滿是胡茬,面目嚴肅,大步的就往屋里走。
后面跟了個跟他極像的青年人,推著自行車放好,只是對著笑,看上去倒是蠻好相處的樣子,這是他大兒子。
他一進來就看見被綁在屋子柱子上的賴猴子,眼珠子直接就氣的瞪了紅了,便讓自己大兒子給小兒子松綁,便揚眉震怒,大聲咆哮:“燒你三兩粒糧食,我家三倍都賠的起你,你們村的人打他,這事咱們就沒完沒了!”
賴猴子家姓常,生了大兒子多年之后才有了這個小的,中間幾個姐姐都疼他,爹疼,娘也疼,誰也不舍得讓他受一分的苦。平時就算是他闖了禍都不會獲得懲罰,別說是打了。
現在見自己的兒子這么慘,他的怒火直接就漲了起來了,哪還顧得上是不是自己的兒子犯錯在先。
熊孩子的背后總是有個熊家長,這話說的沒錯。
賴猴子一見救兵來了,膽子就更大了,哼哼唧唧的告著狀,手里指著齊明安道:“是這個瘸子打的我。”
王景茂剛想發作,眼睛瞪的跟銅鈴似的看著小兒子指的人,手指指著,一點一點的,確實是氣壞了。
他們父子兩個一個比一個壯,王家又真的是有權有勢,齊明安卻躲也沒躲,幾人之間氣氛焦灼,劍拔弩張。
宋梔就從齊明安的背后出來了,輕輕的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冷靜,面對那兩人的時候卻半點不虛:“要說的話,是因為你兒子先燒的我們的地,我們是算是正當防衛,你的寶貝兒子可是個縱火犯。”
宋梔環視周圍,挺直了腰板:“我們可是一點責任都不擔,倒是你的兒子,不僅是個縱火犯,毀害了人民財產,還意圖謀殺,要不是我們逃快哦,非得死在火場里不行,我覺得怎么滴也能判了個五六十年了。進去吃國家的飯多好啊,省家里的糧食。您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對,咱們現在就報警,咱們讓人民警察好好判斷一下。”
宋梔一說完這話,周圍就開始七嘴八舌的紛紛的附和起來。
“什么縱火犯不縱火犯,不就是燒你們點糧食,我們賠你就是。”王景茂是常年在外面跑的,自然也是稍微懂一點點法,一聽這里也有人懂,立刻就微微的慌亂了起來。
“就算是您要賠,北湖是我們村子最好的一塊地,畝產七八百斤,不多讓您賠,三倍,行了吧。”
“七八百斤?!你開什么玩笑”王景茂的臉直接就綠了。
“要是您不愿意,咱們就報官,不僅是您家的公子,還有指使您公子干這事的人,咱們都說道說道。”
宋梔在兜里一掏他,掏出條方巾出來。
第23章 承認了(捉蟲)
宋梔瘦弱, 兩只手展了一塊方巾,腰板挺的直直的,氣勢還是有的。
大隊長被下了面子,滿臉的不高興, 點著大袋煙吧嗒吧嗒的抽, 滿屋子沒人說話, 靜靜的只聽著宋梔一個人說。
那是一塊藍色的方巾, 干干凈凈, 看上去倒不是賴猴子會用的東西。
別人不知道宋梔拿這個東西出來干什么, 齊明安微微前傾身子, 賴猴子的眼珠子轉來轉去, 往后縮了縮身子, 典型的逃避癥狀。
大兒子按著弟弟的肩膀, 自家弟弟在外面耀武揚威,在家里自家人可是把他給摸的一清二楚, 一看他這樣的動作就知道明顯是心虛了。
王安桂側頭在他耳邊悄聲的問了一句:“你是自己愿意做的還是別人讓你做的?”
“大哥你說什么啊……才……才沒有。”雖然是這么說,但是他心里還真的是有點稍微的沒底, 拉著王安桂就有想跑的沖動, 他拉大哥拉了半天沒拉動,才硬著頭皮忍著渾身的疼痛乖乖站在原地。
那方巾自然是從他身上流出去的,他自己也清楚,只是當初這件事都答應人家了,男子漢大丈夫 ,向來都是說話算話,所以他梗著脖子,一句話都不往外面透的。
賴猴子從小就皮,長到十幾歲的時候, 就連原來公社里的柴火垛他都燒過,到后來也沒點事情,因此他就算是聽到了那個女人說的話,心中也是不以為然的。
相反,他看了看大哥和爹,心里那一絲的慌張也被自己驅散了,不要緊的吧,反正到最后一點是沒事的。
不就是燒了幾個小小的柴火垛嗎,還敢打我。
嘴里嘶嘶的吸著涼氣,想著那瘸子雖然是瘸,但是下手真的是狠啊,之后得讓幾個小弟把這家伙給好好教訓教訓才是。
他偷著眼想去看宋梔,結果和齊明安的視線對上了,干咽了口唾沫,賴猴子后退了一小步。算了,這孫子雖然是瘸了,但是力氣還是有的,得多帶幾個人才可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