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劇本臺詞之外的留白處”,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盛柏麗回到休息處立刻掏出劇本仔細研讀,剛才要演的那場戲包括從門口開門,拖鞋,進屋發現女主角小離,小離看見骨灰盒情緒崩潰,發生爭執這幾個重要要素。
到底是哪里出現了問題呢?
如果她是瑞兒,她會怎么做呢?
她的目光逐漸聚焦到臺詞之外那些僅供提示的動作描寫,用筆刷刷地在動作描寫邊上寫下自己的分析。
很快,午休便結束了,鄒導特意詢問盛柏麗準備好與否,需不需要再指導一遍,盛柏麗只是搖搖頭,對鄒導說道,再試一條,如果還不行再聽導演的。
鄒導決定再相信盛柏麗一次,回到監視器前,指揮八個機位各就各位:“好,action?!?
***
瑞兒從殯儀館回來,捧著哥哥的骨灰盒回到哥哥生前住的出租屋,鑰匙就藏在門口的地毯下,當她掏出鑰匙正準備開門時,卻發現門是虛掩著的,瑞兒有些訝異,輕輕推開門,目光落在玄關處的一雙女士鞋上,瑞兒的表情遲滯片刻,她深呼吸了一下,硬生生扯出一絲微笑來,就像往常來看哥哥一樣,放鑰匙換鞋,彎腰將亂放的鞋子整整齊齊地擺放在鞋柜上。
“小離姐,你在家對吧?怎么不關門呢?”
瑞兒將骨灰盒放在餐桌上,頓了頓,便徑直走向臥室,但當她想要推開臥室的門時,她突然又收回了手,遲疑地咬著下嘴唇,即便面容是帶笑的,可是眉頭還是緊皺著。
躊躇片刻后,瑞兒才下定決心,整理好表情,按下門把手,將臥室的門推開。
臥室里一片狼藉,仿佛是情緒核爆過后的災難現場,臥室一眼望去并沒有人,但隱約能聽見啜泣聲。
“小離姐?!?
小離整個人像一只刺猬一樣蜷縮在靠墻的床邊,蓬頭垢面,滿臉淚痕,哪里有半點以往明艷開朗的樣子。
瑞兒想靠近安慰小離,但卻止步不前,將手握成拳頭,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小離被突如其來的亮光驚了一跳,把頭埋得更深了點。
瑞兒自顧自地開始收拾屋子,裝作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一樣:“小離姐,你餓不餓呀,我給你做飯吃好不好?!?
“為什么……”小離抬起頭看向瑞兒,“你不恨我嗎?”
瑞兒沉默片刻,繼續自己手上的活:“一天到晚悶在房間里對身體不好的,你該出去走走的?!?
“瑞兒!”小離忽然從地上躥起來,鉗制住瑞兒的雙肩,強迫她望向自己,被迫抬頭的瑞兒嘴角是上揚的,但是眼里卻空洞的像一個漩渦。
***
“鄒導,這……”副導演在一旁對著手里的劇本,忽然發現盛柏麗的表演和劇本中有些不同,“這里不該已經流淚了么,怎么還在笑呢?”
“等等,再看看?!编u導摩挲著自己下巴上的胡須,若有所思。
***
“你到底是來干什么的?你難道不想報復我么?為什么還要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是我,害死你哥哥的!”
小離抓著瑞兒的肩膀嘶吼著,瑞兒愣怔地盯著她的眼睛,眼圈慢慢變紅了,可淚水只是在眼眶中轉了轉又消失了:“哥、哥哥他,”她哽咽了一下,強裝作沒事一樣,“我把哥哥帶回來了。”
“所以呢,你是來抓我的么?你報警了對不對,對不對?”小離形容枯槁,可是力氣卻很大,抓著瑞兒的肩膀就不放,似乎在控訴著什么,逼迫得瑞兒喘不過氣來。
“小離姐,你放手……放、放開我!”爭執間瑞兒將小離推倒在地,她喘著氣,大喊一聲:“我抓你干嘛??!”
這一句大喊出來的話和著淚水傾瀉而下,她瞪著跌坐在地上的小離,淚水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她繼續說道:“如果我早知道你們在干這些事情,我早就報警了!”
“可是我哥為了救你,他愿意去死??!難道我還要報警嗎,那我哥是白死了嗎!”
仿佛使完全部的力氣,瑞兒踉蹌地退后一步,手撐在一旁的書桌上,默默忍著哭聲,一滴淚伴著光滑落。
***
“好,cut?!?
鄒導欣賞著最后一個美人落淚的鏡頭贊嘆不已,這個鏡頭算是無意之舉,在沒有提前走位設計的情狀下意外拍出來,效果極好,鄒導猶為滿意。
“柏麗啊,你這一次的表演,倒是比前幾次增添了不少細節,這場戲的焦點完完全全就是你,便是楚歆都奪不去你半點光輝?!?
盛柏麗一邊擦著淚,一邊彎腰鞠躬:“謝謝導演,謝謝楚歆姐?!?
趙楚歆拍了拍盛柏麗的肩膀以示鼓勵:“這一次不是你接不住我的戲,而是我有些接不住你的戲了呢,悟性不錯,繼續努力?!?
這場戲,是盛柏麗按照趙楚歆的提點重新設計的,所有的細節都添加在了那些動作的留白處。
劇本里對一開始瑞兒進門看見女士鞋后的動作寫的是“找尋”,前幾次盛柏麗都表演出了漫無目的找小離的意思,但這是不準確也是不合常理的。瑞兒應該是很清楚小離就在家里,出租屋很小,客廳一覽無余,只有臥室的門是關著的,所以小離必定在房間里。于是盛柏麗進門后并沒有四處尋找,而是一邊喊著小離的名字,一邊將哥哥的骨灰盒放在飯桌上,表現出難以面對小離的躊躇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