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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媳婦心眼多是多了點,但好在不難相處,只要不和她耍混,她還是很講理的。至于不講理會怎么樣,呵呵……剛才就是她不講理的時候。
蘇若楠看著閨女頭上的傷,眉頭打結,憂心忡忡問:“媽,英子頭上的傷,真沒事嗎?”
“真沒啥大事,你娘倆說說話,我去燒水,等會鍋子頭該要來殺豬了。”周桂看著兒媳婦那雙擔憂的眼睛,莫名有點心虛。
老大兩口子走的時候,可是把三個孩子交給她的,可現在……
呸呸呸,她心虛啥呢。
英子已經好了,除了腦袋上的頭發沒了外,活蹦亂跳,還被她養胖了一圈。
對,她沒啥好心虛的。
燒水,殺豬,再不殺豬,都要沒肉過年了。
一山還有一山高,周桂在左河灣就沒怵過誰,但自從兒媳婦進門后,她就莫名其妙的有點怵媳婦了。
倒不是怕,而是……反正她這糙婆子,就是拿這個嬌嬌柔柔的媳婦沒辦法。她但凡說話兇一點,她委委屈屈盯著她,到嘴的狠話,還沒放出去呢,她自己倒是理虧起來了。
周桂也不知道,自己在理虧個啥,反正就是重不得,輕不得……可難為死她這個當婆婆的。
第18章
周桂去了廚房,蘇若楠看著衛子英頭上的傷,心里賊不得勁。一旁,見不得媳婦傷心的衛永華,搓搓手,一把將衛子英抱過來,道:“媳婦,我去大伯家看看,今兒殺豬,我去請他們過來忙下忙。”
說罷,抱著衛子英,略點帶落荒而逃的感覺,大步出了衛家。
而蘇若楠看著離開的男人和躲到廚房的婆婆,再聽聽隔壁錢家傳來的二牛哭聲,臉上哪還有什么傷心啊,嘴邊甚至還透出了點淺笑,她轉身,開始收拾帶回來的東西。
趁她不在,欺負她閨女,打一頓怎么能解氣,打上十頓,都抵不英子頭上的那條疤。
……行吧,這也是個睚眥必報的。
而且,還報得有點另類,那幾個手欠的娃,遇上蘇若楠和衛志勇這對母子,也夠倒霉的。
倒霉的不止一個。
錢二牛的哭聲還沒落下去,來給衛家殺豬的鍋子頭兒子也哭了。
鍋子頭是良山大隊的殺豬匠,整個大隊的豬,都是他一個人殺。
他去別人家殺豬,主人家自然是要留頓飯的,這一頓飯又叫刨豬湯,周圍鄰居和一些叔伯們都會來幫忙,也順便吃上一頓刨豬湯。鍋子頭來殺豬,想著衛家今兒伙食好,就把他兒子馮勇帶上了。
馮勇和潘玉華一樣大,說起來,十多天前衛子英受傷,還是這家伙引起的。一開始,就是他在和衛子英搶玩具,兩小家伙爭執,結果卻引來了大的幾個孩子,然后一群孩子推搡,衛子英個頭小,沒站穩,被推倒并撞傷了腦袋,還掉進了田里。
鍋子頭剛到衛家,還沒進院子呢,就看到隔壁錢二媳婦在打孩子。
打孩子的理由,還是衛子英受傷。
鍋子頭尷尬了。
這個年代揍娃是家常便飯,大人尷尬,小孩倒霉,鍋子頭轉過頭,順手在院子外面的一籠黃荊棍里,扯斷一根,二話不說,對準兒子屁股就抽了下去。
屋子里,正想著怎么給閨女出氣的蘇若楠,這下子算是沒了發揮機會。
被自家爸爸抱去溝子的衛子英,完全不知道,又一個小孩倒霉了。
她乖乖巧巧窩在衛永華懷里,有一搭沒一搭地和衛永華說著話,說話的同時,烏溜溜的眼睛,還暗搓搓打量著自己的新爸爸。
爸爸很結實,高高壯壯,皮膚黝黑,一張國字臉看著很憨厚,和左河灣大多數男人差不多,唯一不同的,便是爸爸不邋遢,身上干干凈凈沒有臭味,不像其他男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點異味。
他說話時,嘴邊一直掛著笑,連眼睛都是笑的。
父女倆來到溝子里,衛永華先去了舊宅。到舊宅的時候,衛良海正用竹絲編織簸箕,看見衛永華過來,啊了幾聲,問她什么時候回家的。
衛永華比手劃腳了幾下,讓衛良海去石灘那邊殺豬。
衛良海點了點頭,明白了他的來意,然后揮揮手,讓衛永華先回去,自己則拍了拍身上的竹屑渣,去了隔壁潘家。
俗話說侄子門前站,不算孤身漢,衛良海這情況,這輩子怕都不會有妻兒,在農村,像他這種光棍漢,老了就得侄子來養老。所以,衛良海對家里幾個侄子都很好,不管是衛良峰家,還是衛良忠家,只要有事,他都跑得特別快,從來沒推脫過。
最近這幾天,因著衛子英天天去潘家學打鞋,年紀大,不大愛出門的衛老太,也愛去潘家了。這不,今兒衛子英都沒過來,她自己一個人,都去了潘家,找潘家奶奶嘮嗑。
衛永華通知完衛永海,便準備去衛良忠家,衛子英從他懷里蹭下來:“爸爸,我去叫玉華姐。”
今天她家有好吃的,怎么可以少了玉華姐姐。她可是老早就和玉華姐說了,今天要請她去自家玩的。
“我和你一起去。”衛永華聽衛子英提起潘玉華,想了想,牽著衛子英,也去了潘家。
到了潘家,潘宏軍和張荷花都在,衛永華和這兩口子寒暄了幾句,請他們一起過去吃泡豬湯,潘宏軍兩口子推搡了幾句,便有些不好意思的應下了。
在農村,刨豬湯也是有來有回的。
你請了別人,別人請你的時候,你才能去。潘家殺豬的時候,沒請周桂兩口子,所以這會兒衛永華讓他們過去吃飯,兩口子都有點尷尬。
不過兩口子也知道,他們這是沾了閨女的光。
請完潘家人,衛永華又去了一趟衛良忠家。而衛子英一見到潘玉華,就把新鮮出爐的爸爸給忘了,跟在潘玉華身后,像個小尾巴似的,笑吟吟的和潘玉華說話。
“英子,我爸答應我,過完年就把我打的草鞋拿去鎮上賣,你的要不要賣掉?”回衛家的路上,衛子英和潘玉華一前一后,慢吞吞往石灘上爬。
“啊,可以賣了?”聽到賣鞋,衛子英小眉頭一揪,有點小為難了:“我才打了三雙,而且還打得丑丑的,可能賣不出去……”
幾天過去,衛子英也學會了打草鞋。
眼晴會了,手也會了,但耐不住她力氣小,打出來的鞋,比起潘玉華打的松了不少。
雖然看著像模像樣,但放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她打的那幾雙是劣質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