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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彥崇挑眉,做為一名戰(zhàn)將,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這件事,維州是川西重鎮(zhèn),居高臨下,史書上所說“(維州)東望成都,(成都)如在井底”,唐時土蕃和唐朝為這座城相爭了無數(shù)次,土蕃占據(jù)維州后,還給專門改了個名字,叫“無憂城”,可見它的重置之重要——占據(jù)這里,就可以高枕無憂。
“虎頭你是說,牛李對于維州之辯?”種彥崇思維敏捷,舉一反三。
松元忍不住上前一步,想問又不敢問。
趙虎頭看了他一眼,種彥崇便順便給他們解釋道:“唐朝敬宗時,長年爭戰(zhàn),兩國疲憊不堪,于是唐與土蕃簽訂合議止戰(zhàn),但不久后,維州土蕃反叛,向大唐投降,獻出維州城,但牛李兩黨各執(zhí)一詞,最后皇帝說不能收此城,會破壞兩國合議,于是便把維州城和投降于唐的將領(lǐng),又還給了土蕃?!?
說到這,種彥崇道:“虎頭,我想說不是維州,是本朝吧?”
同樣的事情,宋朝也發(fā)生過,就是五路伐夏卻在永樂城大敗后,大量軍民成了俘虜,神宗被氣死,高太后聽政,起用司馬光,于是司馬光把先前從西夏拿下來的千里土地,全還給了西夏,用來交換俘虜們,并重新簽訂了合議。
為這事,司馬光還專門把維州之戰(zhàn)拖出來,在資治通鑒里寫“德裕所言者利也,僧孺所言者義也,匹夫徇利而忘義猶恥之,況天子乎!”,意思就是說想要維州的人是在說利益,退還維州的人是為了守諾和道義,匹夫都以見利忘義為恥,何況是天子這種道德表率呢?
一想起這事,種彥崇就恨得牙根發(fā)癢,司馬光那老匹夫一句不可見利忘義,就把他們西軍用命還回來的四座城池還給了西夏,當時西軍的所有將領(lǐng)們都義憤填膺,恨之入骨。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趙虎頭道:“滅夏之戰(zhàn),不在軍中,而在朝堂。”
種彥崇一時困惑,等他繼續(xù)說。
趙虎頭拿了一張紙,在上邊畫出黃河的幾字,又簡單勾出祁連、秦嶺、六盤山等地的位置:“舅舅可知新筑城池平夏城在何處?”
種彥崇當然知道,于是在圖上順手標出來,然后又標出幾個新的城寨。
就是靠這些新修的城寨,以此為據(jù)點憑借一個個險要城池,大宋才能在后來挽回顏面,不但擴土兩千里,并且對西夏形成巨大優(yōu)勢。
“舅舅,修這些城寨,花了多少錢?”趙虎頭又問。
種彥崇嘶了一聲,有些心虛地道:“旁的我記不清了,但光一個定戎寨,就花了役夫三千余人,每人日支鐵錢四百文,修了約莫一年多吧……”
這種開銷,大遼看了會流淚,西夏看了會沉默。
“那為什么最近沒有再修寨子了?”
“沒錢了。”種彥崇直接了當?shù)氐溃岸甲尡菹履萌バ迣m室了。”
“所以,回到最開頭,上策就是找如今經(jīng)略西北軍童貫公公,想要再繼續(xù)這樣打西夏,就得在朝上有一個穩(wěn)得住的權(quán)臣……”趙虎頭嘆息道,“可童貫生性貪功,怕是容易半途而費?!?
種彥崇憂愁道:“那下策呢?”
趙虎頭撐起下巴:“那就得是火力覆蓋,才做得到了?!?
種彥崇沒聽過這個詞,苦思冥想后,期盼地看著孩子。
趙虎頭微笑起來,那目光,仿佛在看落入網(wǎng)中一條鮮魚,正在活蹦亂跳。
第21章 你用什么抵擋
在冷兵器時代,游牧民族的騎兵簡直天克所有農(nóng)業(yè)文明,中國印度羅馬都深受其害,在強大時還好,到了王朝的周期末年,簡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野蠻戰(zhàn)勝文明的悲劇,一直持續(xù)了數(shù)千年,直到火藥完成了它的進化升級——它從只能聽個響、看個亮的煙花,升級成了炸藥。
從那之后,文明的世界找到了將生產(chǎn)力轉(zhuǎn)化成戰(zhàn)斗力的真理。
自此,游牧民族開始能歌善舞,別說席卷天下,便是去發(fā)達地區(qū)搶掠的日常,也成為了歷史記錄。
以如今的西夏戰(zhàn)斗力,只要一直向這個國度派兵,一個碉堡一個碉堡地埋下去,總有一天能將這個反復侵略宋朝的國度滅亡,但很可惜,大宋是等不到這天的。
因為女真人的崛起不可避免,因為宋金之間必有一戰(zhàn),而大宋如今的軍隊,實在是打不過。
但,趙虎頭又需要種彥崇加入自己的團隊,當然需要拿出足夠的利益,畢竟,種公子可不是山水和書童這種人生完全依附于他人的平民。
種彥崇身后是大宋種家,是一個扎根大宋百年,姻親關(guān)系無數(shù),在軍中、朝堂都擁有巨大影響的家族。
這種家族培養(yǎng)出來的嫡系,絕對不是三兩句話就可以忽悠走的存在,或者說,真忽悠走了,趙虎頭要面對的就不是種公子,而是他身后那位“老種經(jīng)略相公”了。
所以,趙虎頭需要這條還沒上勾的魚非常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
那么,選擇就很重要了,比如,怎么畫一張大餅。
于是,趙虎頭沒有直接解答對方的困惑,而是以這根胡蘿卜吊在驢前邊,讓種彥崇想知道答案的話,就要帶著他每天出去玩。
這個要求對種公子來說微不足道,種彥崇幾乎立刻就同意了。
有種彥崇在,他以一個舅舅的身份帶外甥出去玩,這真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趙虎頭自然也有了機會,準備買需要的材料。
這第一份材料,就是朱砂,或者說硫化汞。
但他居然在賣礦物的礬市里沒有找到朱砂。
“朱砂為什么不在藥市買?”把他抱在懷里的種彥崇疑惑地問。
趙虎頭被問住了,忍不住嘶了一聲,小聲道:“那個,藥市的應(yīng)該很少吧?”
種彥崇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你可錯了,朱砂有清心鎮(zhèn)驚,安神,明目,解毒之效,是富家常備之藥,哲宗陛下病重之時,就服過火朱砂二十粒,隨后咳嗽止、氣喘亦定?!?
趙虎頭被驚呆了:“這、這么有效的么?是不是隨后沒有過多久他就過世了?”
趙虎頭心說一次吃二十粒火朱砂,不死也得死了,這tm超過致死計量多少倍了。
種彥崇一滯,隨后有些無奈地道:“生死有命啊,這朱砂只為陛下續(xù)了一日命,當時雖盡服金液丹、硫磺等名貴之藥,卻還是無力回天,只可惜了哲宗陛下如此有為之君,竟止于二十五壽?!?
金液丹、硫磺、朱砂?你們擱這疊buff呢?吃完這些,那皇帝陛下要是不蹬腿,二十世紀的化學家們能集體爬出棺材來把拿的諾貝爾獎杯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