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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牛二呲牙咧嘴，他就知道會是這樣，但是沒有起身，等著同袍的尸體倒下。

感覺身上有了重量，牛二睜眼一看，是旅里的老蔡，把自己藏在老蔡的尸首下面。牛二身材矮小，縮著身子，藏在人高馬大的老蔡身下，倒是遮了個完全。

城墻上的守軍拿刀砍斷了固定鐵鍋的麻繩，一道熱氣從城墻上撲了下來，聚攏在城墻下的士卒立馬就慌亂了起來。瞬間，不論是城墻上還是城墻下，一大團(tuán)霧氣就升騰而起。

若是嘉靖皇帝還在，如果沒有地上的尸體，沒有彌漫的惡臭，相信他會很喜歡這種仙氣繚繞的感覺。

賀錦舉著千里眼，面色鐵青。

“金汁。”，一名掌旅大吼，自己趕忙鉆到了一具尸體下面。

在牛二這種老卒眼里，攻城戰(zhàn)中最可怕的不是守軍的萬勝大炮，也不是密集的箭雨，最可怕的，是滾燙的散發(fā)著臭氣的金汁。

金汁，就是糞便，熬成湯的糞便。

在致死率高達(dá)七成的闖軍傷兵營里，還沒聽說過誰被澆到了能活下去的。若是在明軍傷兵營里，可惡的醫(yī)官都不給你進(jìn)傷兵營的權(quán)利，等死就是。

還在云梯上的士卒見頭頂上的鐵鍋已經(jīng)翻到，大叫著從云梯上跳了下來，身后的士卒被燙到，滋哇亂叫地大喊。

牛二只感覺自己身上開始變得溫?zé)崞饋恚@不是他身上的體溫，牛二知道老蔡這會兒已經(jīng)有了三成熟。

從縫隙里瞄了一眼，發(fā)現(xiàn)部總跟自己一樣，正躲在一具尸體下面，咧著一口大白牙朝著自己笑。

突然牛二感覺自己不想躲了，部總的大白牙比正在流淌的金汁更讓人可怕。

滾燙的惡臭物浸濕了牛二的衣衫，見部總已經(jīng)推開尸體跳了出去，牛二也是大吼一聲，朝著云梯沖了過去。

身旁沾染了的金汁臉上吃痛，舉起手來正要摸一把自己的臉，牛二見他臉上被燙地發(fā)亮的樣子，一腳踹到尸隊里，也不再理會，爬上了云梯。

被金汁燙傷，不摸還好，一摸，皮就摸到了手里。

那步卒有些發(fā)愣，但還是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并沒有多少痛覺，擦了擦眼睛一看，手上赫然是一張軟塌塌的面皮，袖子處還有一些毛發(fā)，像是眉毛的樣子。

“都以為入了闖軍可以博一個前程，其實等待他們的更多的是死亡。”

騎兵列隊立在陣外，鄭永來嘴里喃喃出了這么一句。請下載小說app愛讀app閱讀最新內(nèi)容

沈青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見鄭永來黝黑的臉上竟然出現(xiàn)了那些苦行僧的悲憫表情，問道：

“老鄭，你不緊張？”

鄭永來剛才好像實在夢語，瞬間清醒了過來，看著沈青一旁的劉砍刀問道：

“劉隊正，你緊張嗎？”

劉砍刀正在數(shù)數(shù)，他只會從一數(shù)到十，來來回回數(shù)了好幾遍都沒有數(shù)明白城墻上到底架好了多少云梯，懊惱道：“俺緊張個甚。”

“頭兒，還是步軍有意思，咱們這馬軍到現(xiàn)在連個血都看不見，我劉砍刀的大刀已經(jīng)饑渴難耐了。”

劉砍刀沖著沈青發(fā)牢騷道，這些日子沒有戰(zhàn)事，劉大刀顯得有些急躁。

沈青其實是緊張的，雖然自從懂事一來，一直告誡自己要冷血，可是見了數(shù)千人一眨眼就消失在面前。

胸口有些發(fā)悶。逢樹的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