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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姜晚晚有一肚子的疑問，也沒法立即去找沈霆鈞解惑了。

因為如今即使是春節，工廠里也并不放假，從徐家到沈家，各個都還在上著班。

用工人們之間流傳的一句話來說，就是“三十不停戰，初一接著干”，一天都不待歇的。

而且沈霆鈞如今在后勤上，一到了春節這種時候他比平時更忙了。

節前要忙著找肉聯廠食品廠之類的國營工廠幫員工聯系福利，過節當天也要坐班在那里等著工人們過去簽字領自己那份福利，廠子里幾個領導以及年紀大的老人，他們后勤還得幫忙把東西送上門。

本來后勤人數就不多，一到這時候更是忙得團團轉。

江城這邊習俗是，還沒結婚的女婿第一年春節要給老丈人家送上厚禮，以表對即將進門媳婦的重視。

沈霆鈞預感到自己過節那兩天會很忙，早在農歷二十七那天就肩膀上扛著、自行車馱著，大包小包給送來了。

他朋友多人脈廣，借著幫廠里聯系過節福利的機會，自己掏錢買了好些東西，從雞鴨魚肉到罐頭糕點煙酒等各色副食品，應有盡有。

即使是對沈霆鈞一直不太滿意的江母，也不得不承認他在節前送禮這一環節上，實在是讓自己在一眾街坊鄰居面前狠狠長了臉。

也因為如此，沈霆鈞把東西放進堂屋后，轉眼就見江母捧來了一大海碗雞蛋甜湯。

這也是江城的習俗之一，女婿上門送上厚禮，丈母娘就會給打上雞蛋，奢侈的放上白糖，做上一碗雞蛋甜湯。

雞蛋要打雙數，數量越多，湯越甜，就說明丈母娘對這個女婿越滿意。

沈霆鈞本來以為按江母對他的討厭勁兒，應該不會打太多雞蛋。

結果送的年禮太厚，鄰居們羨慕的眼神讓江母一下子膨脹了，直接給打了六個，糖也給得多多的，用家里裝湯的大碗才盛得下。

齁甜的一大碗雞蛋湯灌下去，沈霆鈞臉都白了。

就這還得揚起笑臉夸贊一聲：“江姨您手藝還挺好。”

正因為他二十七那天提前來過了，所以后面幾天直到大年三十，姜晚晚都沒跟他碰上面。

年三十當天，姜晚晚本來想著去后勤領東西，順便跟沈霆鈞說說話。

可李時元覺得自己既是女婿又是學生，早早地就幫忙領了，給送到了家里。

他的過于勤快，使姜晚晚失去了一個出去逛蕩的借口，只能老老實實在家給江母看著雞湯。

沒錯，看雞湯。

雖然如今過春節不讓大吃大喝，但總歸是過年，江母早早地便把之前沈霆鈞送來的那只雞給燉上了。

用砂鍋放在煤爐上小火慢慢燉著，姜晚晚要時不時注意煤爐不要熄了火，如果里面的煤球用盡了還要幫忙給換個煤球。

這活算不上難，她本想讓徐輝鵬干，但江母不放心，硬是把她拘在了家里。

于是她便只能看著小胖子做了個鬼臉，揣著一兜吃的出門瀟灑去了。

等下午江母回來，她從食堂里帶了點飯，再簡單地做幾道菜，加上燉的那鍋雞湯，就算是一頓年夜飯了。

沒有春晚，沒有鞭炮聲，一家子圍坐在桌前，由徐為善這個一家之主對過去的一年進行了總結，再展望一下未來，就算是走完形式了，然后眾人才能開動。

姜晚晚舉著筷子，不知道該吃什么好。

也不是菜多到眼花繚亂讓她不知道怎么選，主要是大過年的這桌子上就沒什么好吃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