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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十七午后,張氏抱著福霖往家走,手里還提著一條魚。
中午正是福霖困覺的時候,往常她早睡著了,今天卻很清醒,時不時就要歪頭呵呵笑一陣。
有許多人希望她能去做壓床童子呢,她總算能為家里掙些吃食啦,極大緩解了她近些天的焦慮。
還沒走到家,宋義便遠遠地走過來了,手里還提著一掛臘肉。
那臘肉很眼熟,當初就是因為這一條臘肉,福霖這次才又當了壓床童子,張氏說要過年吃,怎么又提溜出來了?
福霖不由仰頭看張氏,果然張氏的眉頭皺起深痕,心說這可是自己勞動所得,雖然自己沒牙沒法子吃,可還想讓家里人過年添菜,怎么能隨便拿走。
福霖有些生氣,鼓著腮幫子,連看見宋義都沒有以前的熱絡。
宋義也看見了張氏和福霖,遠遠地就朝兩人打招呼,走近了便騰出一只手擰擰福霖的小腮幫,見福霖沒什么反應,便道:“瞧著沒精神,是困了吧?趕快家去睡上一覺。”
張氏道:“你去干甚?怎么還提著臘肉?”
宋義臉上立刻顯現七八分愁容,道:“去里正家問問,今天有兩個幫閑來家里,說縣太爺要發徭役,讓咱家派人呢。”
張氏聽了臉色一變,急問道:“怎么又發徭役?今年上半年不是征過徭役嗎?現在可都快過年了!”
福霖對徭役的認識還停留在歷史課本中,只知道徭役是封建社會剝削勞動人民的一種方式,可具體情況并不大了解,立刻豎起耳朵來聽。
“可不是么?所以我去打聽打聽,看能不能錯過咱家!老大老二都不在,我要去的話,家里可沒人頂著了。”
張氏道:“你可不能去!如今上了年紀,哪還能挨得過徭役的苦?你去問問,要是實在不行的話……現在輪到誰了?”
宋義苦笑說:“老二。我也發愁呢,老二最近性子擰,覺得咱們倆偏心,如果讓他去,那不是把孩子推更遠了?要不然讓他來家住,我去!”
張氏怒道:“你不愿做這個壞人!我來做!”
一場交談不歡而散,宋義去找里正,張氏怒氣沖沖地沖回家去,而福霖呢,則好奇徭役到底有多苦,才讓張氏這么忌憚。
這些可是家世清白的百姓啊!
一回到家,春草和紅霞就迎出來,見張氏一臉怒氣,兩人齊頓。
“愣著干什么?春草去燒熱水,紅霞跟我進來。”
又回到自己家,張氏沒讓福霖躺下睡覺,坐在床邊哄著福霖玩。
福霖也好奇張氏要跟紅霞說什么,十分配合,努力睜大眼睛,克服睡意。
張氏說:“今兒你在家,聽見信兒了沒?”
大氣不敢出的紅霞未語淚先流,哭哭啼啼說:“春天那次發徭役,是大伯去的,這回輪到老二了,我都知道。可是老二他的傷還沒修養好,現在天冷,連口熱水都喝不上啊!這一去,拋下我們孤兒寡母,我們可怎么活啊!”
張氏皺眉,“大寶睡了?”
紅霞哭道:“哭哭啼啼了好一陣子,他也心疼他爹呢!剛哄睡著!”
張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