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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吐出他手指,一把推開他。
兩人面對面地躺著,那一瞬間,他們的的目光都沒躲。趙想容是沒有力氣動了,只說了一句:“周津塬?”
周津塬沒有回答。
隨著趙想容的清醒,周津塬知道,他的心正慢慢地墮入到一團黑暗的泥沙里。因為他非常清楚,接下來又會有什么戲碼。這招數太熟悉了——她大概會振振有詞地宣稱,說之前只是一夜情。她只是心情不好,隨便和他說了幾句話,又上了床。而這不代表任何意義。她就是反復無常的性格,但他就是被吃牢了。
周津塬卻也知道,自己這輩子的耐心已經走到了盡頭。此刻,他只是在淡淡地思考,應該戴上面具懇求她,求她對自己溫柔一點。還是應該依據向來克制的本性暴虐地對她,讓她來求他,求他對她好一點……
“出去給我買包事后煙吧!”趙想容卻湊過來,輕輕地咬了他下巴。
一大清早,周津塬自己也沒有煙。他實在拗不過她,穿好衣服走下樓,快步穿過兩個街區,到24小時的家樂福給她買了一包女士煙。
周津塬按著廉價打火機,“啪”地聲,為趙想容點火。
火光中,她低頭叼煙,睫毛長長地令人心悸。
趙想容趴在他肩頭抽了半根煙,提起精神起床。
他們誰也沒談昨天的事情。
吃早餐的時候,周津塬給她端來盤子。趙想容說想吃水果,他不由自主地給她剝了無花果,切成小塊。他以前從來沒有給別人做過這種事。
趙想容坐在他膝蓋上吃東西,依舊不停地按著手機。周津塬隔著她靈活的手指,看了一眼內容,她正跨國激烈地辱罵一個美編。
等她再抬頭,若無其事地問他參加的那個學術晚宴有什么著裝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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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晚宴開始前三十分鐘,趙想容和周津塬準時到場。
周津塬穿著西裝,進來后,目光先習慣性地梭巡了一下全場,再不經意地收回來。
旁邊的趙想容規規矩矩地穿了一條黑色連體褲,沒有露胸也沒有露腿,但披著一條fendi的花皮草披肩,一入場就吸引不少目光。
周津塬和同一桌的其他人互相握手,來賓都是醫生和研究人員,男男女女穿著西服,看起來非常穩妥。而他是唯一帶女伴的,帶的還是那么扎眼的人物,因此打完招呼后,其他人用眼神問這是誰。
周津塬托著趙想容的腰,稍微欠了下身,剛想說:“我太太。”
與此同時,趙想容自然而地說:“我叫他叔叔?!?
一瞬間,周津塬不禁轉頭直視她的眼睛。他難以置信她的臉皮居然能和自己一樣厚——他的歲數比她大上幾歲,但兩人從二十多歲起實打實做那么多年夫妻,她就敢仰著那一張晶瑩,如今依舊晶瑩的臉,硬把她自己往小輩里擠!
他不語,為她拉開椅子。
期間掃了一眼趙想容手背,今晚周津塬戴了婚戒,她卻又把戒指摘了。
周津塬今晚要做個英語學術匯報,他壓下情緒,先轉頭和同行低聲說一些專業上的事情。
趙想容施施然地向四周望了一眼。
她經常出席活動,但參加的,都是媒體或奢侈品牌方舉辦的酒會,對這種學術酒會不太感興趣。為了捱過這場冗長且完全聽不懂的學術會議,趙想容隨身帶了兩個手機和一個充電寶,準備靠玩手游打發時間。
然而無聊程度依舊遠超過想象。
周津塬在臺上結束了一段什么罕見病歷的分析,他在掌聲里從臺上走下來。趙想容已經又快睡著了,他稍微整理了下領帶,重新坐回到她身邊。
過了會,他在手機上打了行字,不動聲色地推給趙想容。
屏幕上面寫著一行字:現在,想走嗎?
周津塬果然找了個借口,帶著她,中途提前離開。一走出大堂,趙想容立刻松口氣,她平常參加那些奢華的晚宴很少待到最后。更別說今晚,她身邊坐滿了嚴肅正經且不肯閑聊的陌生人。
周津塬頓了頓。他隨后告訴她,這一桌坐著的并不是陌生人,而是柏林結交的骨科醫生。他們早就知道兩人的真實關系。更別說,周津塬的手提電腦里,正用著一張趙想容的照片當作隨機屏保。
趙想容稍微愣了下。
想起自我介紹時,滿桌的人臉上閃過驚愕、復雜和無語的表情?,F在想來,估計是被嚴謹的德國人視為笑話看了。
周津塬淡淡地接口:“被嘲笑幾句有什么稀奇?在你眼里,我早就被當成天大的笑話?!?
趙想容付之一笑。
等兩人坐上車后,周津塬臉色依舊是這么淡淡的。
沉默了片刻,他冷不丁地開口:“之前有一段時間,你說要去摩洛哥出差?!?
——這都多久的事?趙想容早就記不起來。
周津塬卻幫她記著。周津塬甚至還記著,自己花費周章,終于查到趙想容和涂霆在秀場上短暫地見過一面。雖然理智覺得他們沒什么,但這股嫉惱念頭,很長時間里在腦海里始終都揮之不去,像塊石子似的。
趙想容又想了好一會,終于回憶起她曾經擠兌涂霆是文盲的場景。
她牽唇笑了:“那天確實和涂帥見了一面。”
周津塬不語,趙想容微微不耐煩地補充:“但只是見了一面,不是說和他上了一次床。”
周津塬面無表情地望著她,隨后轉過臉,薄唇緊抿。兩人明明還在親密地牽著手,氣氛卻變得有些古怪僵硬。
轎車停在公寓門口。
打開車門,寒風一下子沁入到額頭和眼睛里。趙想容的高跟鞋踩實地面,她裹緊皮草外套,想快走到溫暖的大廳,卻在身后被周津塬攬住腰。
“那是你們最后一次見面?”他問。
趙想容給了一個肯定答案,隨后挑眉:“咱倆剛剛復合,有必要為過去的事情吵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