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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前,深淵裂縫打通,一頭長著四肢的怪異黑魚,裹挾著魔氣,從深淵裂縫之中,倒著升起。
獨眼狼妖看到這怪異的一幕,立刻打消了心中的一點點疑惑。
本來他看到出來的妖魔,氣息似乎很弱,而且還更像是魔,不像妖,還是有點疑惑的。
畢竟,古老的傳說,早就只是一個傳說,別說他了,再往上數十八輩,都沒親身經歷過。
他們只是被逼到了絕境,已經快要沒生存空間了,才將這古老的傳說,當成了救命稻草。
修魔道的妖,數量已經非常少了,而且后繼無力,青黃不接,可能在過幾百年,他們這些現存的魔妖全部隕落之后,就再無魔妖了。
他們忘卻了大量的東西,只能靠著血祭來強行祭祀,強行開路,如今終于有了收獲。
那倒著飄飛出來的黑魚,倒著落地之后,獻祭之火,落入他的身上,他的身體便開始慢慢的變化。
黑魚之身上的血肉不斷的蠕動著,慢慢的徹底化作人形。退出轉碼頁面,請下載app愛讀小說閱讀最新章節。
他皮膚黝黑,體表覆蓋著細密的黑色鱗片,一雙死魚眼,也化作了妖異的玫紅色,一只腳化作了狼爪,一只腳化作了牛蹄,一只手變成了貓爪,一只手化作了鷹爪。
其腦后,羽毛、絨毛、尖刺交織,從那鱗甲一樣的皮膚上生出。
轉瞬之后,他便化作一個奇怪的怪物,身上的魔氣翻涌之后,一縷縷妖氣也隨之翻滾了出來。
這時,他身上的外相開始慢慢消失,手腳都恢復了人形,唯獨臉上和腦后,還有明顯的妖與魔的痕跡交融在一起。
九念輕吸一口氣,嗅著這里混亂但是卻充實的氣息,心滿意足了。
他俯瞰了一眼跪伏在那里等候的殘疾狼妖,感受著狼妖身上特有的魔道氣息與妖氣交織,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之前都忘記了,還有魔妖這種東西,這東西在當年就只是一個挖坑的工具,過度用的東西。
當年他是想要將整個妖族拉下水,讓他們全部墮落,化作妖魔。
若是整合了妖魔,再加上整個妖族,這數量加起來,他自忖一個人就能淹沒其他包括人族在內的所有種族。
這倆最能繁衍的種族,比人族夸張多了。
不用去靠著一場戰爭來奠定勝利,只要是僵持著,就能隨著時間推移,硬生生的占據所有的生存空間。
只要能僵持著,他們就算是贏得了戰爭。
九念伸出一只手,一只手便脫落了下來,自行飛到狼妖的斷臂上,那只手自行蠕動著,不斷壯大著,蔓延到狼妖全身。
不稍片刻,狼妖的一只手和一條腿,還有瞎掉的一只眼睛,都重新恢復了過來。
而九念的斷腕上,也已經重新長出來一直新手。
他玫紅色的眼睛,環顧四周,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笑容怪異之中透著猖狂。
….“你們做的非常好,等……”
話沒說完,就見遠方,驟然傳來轟鳴聲,大地開始震顫。
一頭足有千丈高,獅頭豹尾,卻擁有著熊身的巨獸,驟然落在地面上。
那巨獸向著這邊狂奔而來,如同山巒在橫推,大地不斷的震顫。
九念眼神一顫,到嘴邊的話,就全部咽了回去。
狼妖扭頭看了一眼,眼神愈發陰沉,他跪伏在地。
“先祖剛剛復蘇,不必與這些冥頑不化之流一般見識,還請先祖大局為重,先行離開,待先祖恢復些時日再與他們計較。”
狼妖語速極快,明明是要跑路,卻還要撐起來架子。
眼看九念沒說什么,狼妖便繼續道。
“這是妖皇麾下推山妖王,想必是這些時日,我等為了血祭,暴露了蹤跡,被發現了。
推山妖王既然來了,說不定妖皇也會親自來。
先祖剛剛復蘇,尚未恢復,請先祖與我等暫避些時日。”
九念遙望著那頭巨獸,腦海中浮現出曾經的回憶。
當年的妖皇出征,十八個推山獸開路,如今卻只有一個了。
不只是他們諸神墮落了,當年的對手,也都沒落了。
區區一個推山獸,可沒資格讓他見之則退避三舍。
九念遙望著遠方橫推而來的推山獸,昂首呼嚎,蒼茫低沉的聲浪,傳遞了過去,無形的神韻伴隨著低沉的聲浪,傳播的很遠,灌入到那推山獸的雙耳里。
巨大的推山獸,狂奔的身形,驟然僵住,剎不住車了,身體翻滾著向前倒去,一連撞毀了七八座山頭之后,倒在地上,好半晌都沒什么反應了。
九念這時才一揮手,身后的祭壇便開始崩塌,深淵裂縫也被遮掩了起來,一切都好似不曾出現過。
九念瞥了一眼狼妖,澹澹的道。
“帶路吧。”
狼妖愈發的恭敬,在前面帶路,九念不緊不慢的跟著,晃晃悠悠的離去。
等到了狼妖帶著所有人消失,過去了三個時辰的,那倒在地上,身體僵硬的推山獸,才抖了下身子,重新爬了起來。
遙望著遠方,推山獸眼中驚疑不定,一時之間也不敢去追了。
三天之后,大量妖族匯聚到這里,數位大妖,一起向前推進。
找到了曾經祭壇出現的位置,可是如今,此地已經看不出來什么了,新催生出來的林木植被,都已經重新覆蓋了這片混亂的地帶。
毒蟲孽障不會放過任何侵蝕的機會。
這些大妖,連骨頭都沒有找到一根,因為全部都作為血祭的養料了。
九念出來之后,更是直接無差別吸收掉了所有的力量,祭壇都被毀的干干凈凈。
又過了十來天,黑船大祭司帶著黑船圣徒,來到了混亂之地外面。
黑船大祭司遙望著那片孽障之氣密布,各種氣息混亂交織之地,神情有些凝重,他帶著的信物,到現在還沒有生出絲毫感應。
….眼下這個混亂之地,已經是他們推測出來的,僅剩的幾個需要探查的地方了。
再找不到,他們就只能暫時回黑船休整了,這些日子,戰斗實在是太過頻繁,大家都有些快扛不住了。
“前些天,這里出現異變,據說是有古老的力量復蘇。
有個力量并不是很強的妖,以古老的樂章,強行阻攔了推山大妖的前進之路。
這里的妖族,傳承斷絕的很嚴重,這種古老的力量,這說不定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個小妖。”
黑船圣徒,進入混亂之地,前幾天還好點,沒遇到什么大的阻礙。
但是幾天之后,當他們跟妖族的人碰到,沖突,便直接開打。
而這個時候,老羊為了不貿然沖出來,一頭扎進什么未知的坑里,已經在深淵裂縫里蹲了好幾天,偷偷感應外面的情況了。
當老羊感應到黑船大祭司的氣息,察覺到他在跟人干架,他也沒急著出來。
他只是悄悄又順著深淵裂縫往上飄了飄,繼續仔細感應。
還有其他黑船圣徒的氣息浮現出來,戰斗到激烈的時候,那種獨特的不祥之氣浮現。
再加上還有其他妖族的氣息,奔涌如浪,難以遮掩。
老羊心里就有底了。
他搖身一晃,化作黑山羊之身,那螺旋彎曲的巨大羊角上,濃郁的妖氣浮現,托著他悄悄上浮,破開了大地之上的阻礙,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地面上。
回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裂縫,老羊噴出一口氣,將地面撫平,周圍古里古怪的林木之輩,便飛速的爭奪了這新出現的一點點空間,幾個呼吸之后,便再也看不到什么特別的地方了。
遠處交戰愈發激烈了起來,還能聽到有嘶吼聲。
“昊天鏡!稷下學宮的人!殺了他們!”
老羊暗嘆一聲,他準備了這么多,也的確沒想到,事情會這般發展,九念會悄悄跑到這邊,還不知道用什么辦法,開了新的深淵裂縫。
想要了解這邊的情況,最靠譜的,自然是黑船圣徒們了。
老羊周身妖氣涌動,四蹄上燃燒著妖異的火焰,托著他緩緩飛起。
遠方,一頭身形巨大的推山獸,還有一只金凋,時不時的化作金光,還有一頭老猿,身披獸皮,手執桃木杖,凌空而立。
三個九階大妖,再加上不熟悉對方,黑船圣徒抵擋起來,著實是有點困難了。
老羊耷拉著眼皮,羊角上忽的一聲,燃起兩團火焰,他盤算了一下,邁動著蹄子,移動了起來。
他的速度似慢實快,大衍初章推演開來,便見那漫天金光的軌跡,在他的童孔之上倒映,軌跡不斷整合,最后化作一點金光。
那展翅百丈的金凋,速度極快,當察覺到有一個陌生大妖出現時,老羊便彷若未卜先知一般,與他身形交錯,一只蹄子直接踏在了他的腦門上。
….嗡的一聲,金凋眼冒金星,腦子里嗡嗡作響,身形不由的一頓。
但是下一刻,老羊便已經結結實實的站在他的腦門上了。
“鎮。”
羊角上燃燒著妖異火焰的黑山羊,口吐人言,一聲喝令。
便見那金凋腦袋一低,龐大的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直直的墜落到地面上。
轟隆隆的轟鳴聲響起,掀起的煙塵,伴隨著沖擊波橫掃開來。
金凋撲閃著翅膀,想要重新飛起來,可是他的腦袋,卻像是被壓了一座山,被死死的鎮壓在地上。
隨著金凋的掙扎,老羊的一只蹄子,直接刺破了金凋了腦袋上堅若玄鐵的羽毛,刺入其頭骨里。
“看你血脈,應該算是比較稀少的種族,死了怪可惜的,我勸你最好不要動。”
說完這句話,老羊便看向遠方的那頭老猿。
老猿眉頭緊鎖,眼中滿是忌憚,他從未見過這等大妖。
羊妖也從來沒有這般氣息的,如淵如海,深不可測,還有一絲詭譎的威壓,極其強大。
“妖皇麾下,白猿妖王,見過閣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這幾個人,我要了。”
“閣下……”
卡察……
金凋腦袋上的金鐵羽毛盡數崩碎,皮開肉綻,直接露出了金凋的頭骨,頭骨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網一般的裂紋,以老羊為中心擴散開。
老羊雙角上燃燒的妖異火焰,忽忽作響,他耷拉著眼皮,再也不說什么。
白猿面色一沉,揮動了一下手杖,遠處的推山獸,還有大量妖族,便盡數后退。
白猿一言不發,帶著群妖,轉身就走。
等到群妖消失,老羊看了一眼腳下的金凋。
“學的東西雜而不精,一塌湖涂,簡直白瞎你這一絲真凰神韻了。
以你的水平,以后專注一下身法與速度這兩項就是極限了,別管其他了。
不然下次,遇到別人,你可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金凋聽到這話,頓時也不掙扎了,眼中還有一絲慌亂。
真凰血脈早就沒了,他也不是真凰血脈,只是有那么一絲神韻,就足夠他成就大妖了。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從來沒對外說過,今天卻被人一眼看出來了。
老羊腳下燃起火焰,向著黑船圣徒們飄去。
金凋還趴在地上,也不敢有什么動作。
這個時候,他聽明白了老羊是在指點他,冷靜下來了,回憶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一切,才愈發覺得,老羊將他從天空中踩下來,這一系列動作,好像都是在指點他。
那一舉一動,如今回想起來,只要他學會了如何躲避,必定會更上一層樓。
金凋搖身一滾,化作一個長眼鷹鉤鼻,頭頂光禿禿,露出頭骨的年輕人,遙遙對著老羊的背影躬身長拜。
他才不管老羊要做什么,他也不在意那些稷下學宮的人,能給他一針見血的指點,還能看穿他的血脈,這在妖族里,可是他從未見過的事情。
….金凋行禮完,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邊。
老羊飛到空中,斜了一眼黑船大祭司。
“你們跟我走吧。”
黑船大祭司看著這個陌生的大妖,一時不知該如何做了,剛才這大妖展現出的實力,好像有點強。
老羊搖身一晃,恢復人形。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慢慢聊吧。”
黑船大祭司一驚,竟然是老羊。
老羊怎么來到這里的?
一行人離開混亂之地,找了個安全的地方之后,黑船大祭司便忍不住了。
“前輩,你怎么來這邊的?”
“有個大課題要做,追蹤某個課題材料,通過深淵裂縫來到這邊的。
先跟我說說這邊的事情吧,還有,你們之前有沒有發現什么別的東西出現。”
“那這話說起來就話長了……”
……
金凋回到了隊伍里,除了看慘之外,其實也就一點皮外傷而已。
面對白猿的詢問,金凋也沒說什么,只說那個怪異的黑山羊大妖沒為難他,說話也算話,直接放他走了。
“回去向妖皇稟報吧,最近越來越亂了。
現在又出現一個沒聽說過的大妖。
那大妖氣息太過古怪了,而且威壓極重,似是比妖皇威壓還要強。
再加上之前那個更古怪的魔妖。
還有那些身上不祥之氣濃重,竟然還不會失去理智的人族。
這是要出大事了啊。”
白猿嘆息,也無心去計較老羊要挾他們的事了。
金凋跟在后面,滿腦子都是老羊給他說的話,腦海里不斷的回想,若是再來一次,該怎么避開老羊。
那明明速度遠不如他,卻還是能輕而易舉的踩在他腦袋上,怎么想好像都躲不過去。
……
數日之后,老羊從黑船圣徒這得到了大量的情報,大概弄明白了大致情況之后。
閉上了眼睛,進入七樓戒指里呼喚余子清。
片刻之后,余子清晃晃悠悠的走上樓。
“喲,您老人家難得理我一次,有什么事么?”
“我到深海的另一邊了。”
“呃……”余子清一驚:“什么情況?”
“做個大課題,追九念的時候,通過深淵裂縫,來到這邊的。”
“那邊也有深淵裂縫?”
“據我目前知道的信息,這邊應該沒有大的深淵裂縫,從來沒有出現過大量妖魔出現的情況,至于小的深淵裂縫,便不清楚了。”
說到這,余子清才忽然反應過來。
“你去追殺九念了?”
“做了個法寶,能追蹤到他,不趁著他還未恢復,趕緊想辦法宰了,留著等過年么?”
“……”
余子清有些無語。
“這事,怎么不跟我說說啊。”
“你除了開課題,還能干什么?
你當九念傻還是失憶了?
他能忘了差妄是怎么死的?
他感覺到你出現在附近,立刻就會躲起來。”
….余子清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他最近沒有像沒頭蒼蠅似的去找天魔王和九念大王,就是因為這個。
這倆家伙,感覺到他出現在附近,恐怕根本不會露頭。
再加上山君回深淵了,這倆在深淵里恐怕也不敢高調。
“坐標給我下,有什么問題了,我好帶著人趕過去。”
“在我活捉九念之前,你最好不要過來,這會讓他警惕。”
“哪怕他現在托身妖魔,那他也是曾經的諸神之一,老羊,你可悠著點。”
“呵呵……”老羊冷笑一聲,給余子清說了說遇到黑船圣徒的事,又說了說黑船圣徒這得到的情報。
等到說完,不等余子清再說什么,他便站起身,踹了余子清一腳,轉身就走。
余子清離開七樓戒指,睜開眼睛,嘿嘿一笑。
他當然不是小看老羊了,他對老羊比對自己都有信心。
這次得到個深淵裂縫的消息,倒是意外之喜。
借道深淵,的確是方便,但要是有可能,他還是希望用自己這邊研究出來的傳送門。
深淵裂縫,太不穩定了,而且危險。
就是不知道大島那邊,那些院首們,什么時候才能搞定傳送門。
收攝心神之后,他將老羊剛才說的情報都記錄下來。
那邊比預想的要亂,而且的確只有一個不動仙朝,那邊根本沒聽說過其他三個神朝。
甚至于,那邊連四神朝的信息都沒有流傳。
余子清一直在想,大坎、大巽、大坤到底在哪,到底發生了什么。
山君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余子清本來還想請山君喝酒的,山君都沒鳥他。
算了,還是按部就班的來吧。
已經好些年沒繼續從濁世污泥海里撈人了,聽車輪說,那些家伙已經有些急了。
還有人主動降低要求,直接說了只要能撈他們出來,讓干什么就干什么,哪怕不給真形,當個看門人都行。
因為濁世污泥海里的風浪,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他們的記憶盔甲,受到侵蝕很嚴重,哪怕一直有已經遺忘的記憶復蘇,也有些快扛不住了。
余子清倒是想先解決天魔王和九念大王。
可九念大王跑路到不動大陸,天魔王更是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點痕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