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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隊只有談情還保留范歌戎的聯系方式,反觀其他人,都曾因范歌戎不打招呼就擅自解約的行為勃然大怒過,不由分說跟他一刀兩斷,在外界看來,他們毫無人情味。
其實祝漣真早就不置氣了,甚至換位思考過后,還有點體諒范歌戎。只是有件事他還在意——自己當初為此沖動地與談情吵過架,之后還沒來得及和好,就攤上了分手的事。他們社交賬號互相取關,團粉聯想到談情幫退團的“叛徒”隱瞞,便也將矛頭指向了他。
都過去兩年,要是主動提起,也許會被談情認為小題大做。但祝漣真偶爾想到這事,心里就有點別扭,畢竟那之后兩人再也沒面對面單獨相處過了,每次回憶起兩人最后的經歷,印象都停留在分手告別那天。
既然現在他們正式恢復了隊友關系,那么曾經遺留的團隊問題,也該解決一下,以免互相再心懷芥蒂。
出錄音棚后,祝漣真肩膀靠著墻站住,小聲叫住談情:“欸,聊聊。”
談情走回來,低頭看他。祝漣真卻盯著地面,聲音平和:“本來不太想提陳年舊事的,但我強迫癥,再久遠的事也得說清楚,不然不痛快。”
他覺得此時直視對方更顯誠意,便抬頭,“那次范歌戎解約,我知道你幫他瞞著我們以后是挺生氣的,所以話說得重了,你、你當時沒往心里去吧?”
談情泰然自若,“哪些話?”
“你不記得了?”祝漣真懷疑他是在裝大度,勉強囁嚅道,“說你暗地里結交狐朋狗友,說你也就表面看著人緣好……之類的。”
他還沒說完,談情輕笑出聲:“你有這么講過嗎?我不記得了。”
談情的笑容在旁人眼里應該沒差別,可祝漣真卻能通過五官的細微變化精準地區分出他的態度。如果眼睛比嘴角先彎起,那大概率是被戳中笑點;嘴角上揚的同時無意識眨眼,肯定是營業性微笑;邊笑邊視線下垂,裝可憐;笑完輕輕抿嘴,又他媽是裝可憐;聽完koty講黃段子后淺笑著還微微睜大眼睛,裝純。
而像現在這樣笑容無可挑剔,眼睛卻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祝漣真不知道他什么態度了,不假思索反問:“你怎么可能不記得?我都那么說你了。”
他著重發音那個“我”字,一下子就換了種語境,仿佛是在向談情強調自己這個人的份量,而非話語本身的含義。
甚至還帶出了點質問的感覺,怎么會不記得我說過的話呢?
談情嘴角松弛下來:“那你是希望我記住?”
“當然不是。”祝漣真說,“反正我只想告訴你,我那次說的都是氣話,后來很快我理解你當時的選擇了。范歌戎不提前跟我們商量很正常,因為咱們組合確實沒和氣過,我們幾個不可能耐心傾聽他的訴求,但是你能。”
他靠墻靠累了,直起身子站好,“所以我們別互相計較這種小事了。”
談情安靜地聽,呼吸變沉了些,依然沒說話。
祝漣真把該講的話都講完,最后總結陳述:“總之,我能理解你當時的難處,他讓你幫忙瞞著是出于信任,假如換作是我解約退團,我也肯定找你幫我保密的。”
“是嗎?”談情再次笑道,“但我不會幫你。”
祝漣真啞然,后半截話直接卡在嗓子里。
“我只會跟你一起走。”他說。
祝漣真指尖不自覺蜷縮。
那話聽起來……真像私奔時該說的。可放在眼前的氣氛下,也真是不合時宜。
第12章 鉤子
祝漣真緊張的時候,手會無意識地收攏成拳,當他察覺到這一點后,談情已經扶了扶眼鏡,望向別處,說:“慢走啊隊長。”
“嗯。”紀云庭經過時留意了他們一眼,發現談情左手指尖纏著兩枚創可貼,“你手怎么了?”
談情手指輕輕活動,“不小心被剪刀劃的,沒事。”
祝漣真咂咂嘴,他剛才刻意回避的問題被別人漫不經心地說出來,那層好奇心一下子就失去了朦朧感,真沒意思。
紀云庭看祝漣真臉色有點不耐煩,又問:“你倆杵這兒干嘛呢?”
“敘舊。”談情視線下垂,嘴角閃過淺笑,“小祝想起了范歌戎的事,所以……”
他這樣欲言又止,祝漣真就有種不祥的預感。果然,紀云庭嘆氣一聲,意味深長地拍拍祝漣真肩膀,說:“過去的都過去了,你也體諒一下談情吧,咱們眼下還那么多事兒忙不完呢。”
祝漣真不辯駁,似笑非笑地盯著紀云庭。談情馬上開口解釋:“沒有,小祝已經原諒我了,我們剛才只是普通聊天而已。”
“噢,那就好,我剛看他表情不太對勁兒……”紀云庭手從祝漣真肩上拿開,“打擾了哈,不好意思。”
“不,我們剛才就是在吵架。”祝漣真故意逆著談情的意思,“庭哥,怎么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紀云庭回答得理所應當:“不然呢,難道談情騙我干嘛?”
祝漣真嗤笑一聲。
從很久以前開始,談情就24小時維持著最溫柔謙卑的面貌,從未與誰起過沖突。而祝漣真在團里隔三岔五就搞事,未成年時期和koty被列為反面典型,在隊長面前的信譽度自然比不了談情。
當年談情進公司第一天,祝漣真就視他為眼中釘。
那時組合早已結成,五位隊員即將出道,卻不料空降了第六人。聽說那人五官俊美出眾,身材高挑,連名字都帶有難以言喻的曖昧感,當偶像再合適不過。
他的評定表演剛結束,紀云庭就決定將自己的center位置讓給他,理由是為了整體考慮,談情明顯更合適。
祝漣真對此很不爽,不光舞蹈隊形得重新排列,出道日期延后半年,連屬于庭哥的center都被外人搶走,憑什么?于是他之后一直不給談情好臉色看,對方來搭話也不理睬,跳舞時還經常挑刺兒。
但談情好像從不介意被針對,總是跟大家和和氣氣的,還經常用“小祝”這個有分寸感的稱呼,禮貌地接近祝漣真。
祝漣真仍對他愛答不理,某天看見他跟隊長說話,一邊說一邊擦眼淚。
“祝漣真,你過來。”隊長皺眉招呼。
“沒事的隊長,”談情趕緊小聲攔住紀云庭,“是我不太懂交朋友的方式,容易招人討厭,你別責怪小祝。”
“你別說了。”紀云庭擺擺手,“祝漣真,我讓你過來。”
明明大家都是十幾歲,紀云庭在祝漣真面前卻有種長輩的威嚴,他問道:“昨天晚上沒課,你干嘛故意告訴談情有,就為了讓他大冷天的等這么久?現在人家都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