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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之后,內閣首輔楊和謙被景歷帝留下擬旨,其他官員則各自散去。
六皇子秦縱回到府邸之后,拍的桌子砰砰作響。
“那賀臨的奏疏不是已經被攔下了嗎!怎么又出現在了父皇手中!”
換了別人,秦縱可能都不會那么生氣,可江浙一帶向來是賦稅重地,浙江就是他的錢袋子!那些官員每年弄來的銀錢占了他收入的一半!
與官員交好,與太子抗衡不是件容易之事,上下打點皆需要花錢,若此次沒處理好,浙江的黨羽都被打掉,這以后還怎么過!
相比之下,呂興文則淡定許多,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慌不忙的理著朝服:“殿下別急,依臣之見,事情不會太過于嚴重,若皇上真有心打擊我們,就不會只罰我三個月俸祿,還選他來主審高瀚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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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錦衣衛指揮僉事沈拓攜紋龍金黃的圣旨,到了杭州衙門。
“有上諭!”
高瀚遠連忙跪下。
沈拓展開圣旨:“淳嶺大水,朝廷賑災,本欲撫民安業,然杭州知府高瀚遠,伺機貪墨銀糧,聯合商戶,放任糧價,賤買百姓土地,搜刮民脂民膏,實乃罪大惡極,不治其罪,難穩民心,難平民怒,著即革去高瀚遠一切職務,令瑞王主審,調淳嶺知縣賀臨會同嚴審,其余貪墨同黨,當徹底供罪,繳出貪墨之財,尚存一線生機乎,欽此。”
兩個錦衣衛從沈拓身后走出,大闊步走向臉色煞白的高瀚遠,將他押走,只留馬同知跪在地上瘋狂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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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杭州宣完旨,將高瀚遠關進了大牢,沈拓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淳嶺,給秦淵與賀臨兩人宣旨。
聽完旨意居然是讓自己主審,秦淵跪在地上愣了幾秒才回過神接旨。
沈拓朝他笑了笑:“現如今高瀚遠關押于杭州按察使司監牢,王爺與賀知縣盡快啟程往杭州吧。”
送走沈拓走后,秦淵轉過身,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
他目光投向賀臨,見賀臨雙手握于身前,垂眸靜立的模樣,他皺起眉:“你不驚訝?”
他問的是圣旨讓他當主審的事。
賀臨抬起眸子:“意料之中。”
秦淵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當初沒有直接將賀臨的奏疏交由皇上,而是暗中給了錦衣衛,就是不想讓自己攪和進這灘渾水了。
可現在他不僅攪和進來了,還到了最受矚目的風暴中心!
這次查案,會牽扯多少人尚且不說,重要的是能牽扯多少人!
牽扯的人太多,會成為六皇子黨的眼中釘肉中刺,牽扯的人太少,又會引皇上的不滿!
這主審的位置,顯然是個極為燙手的山芋!
而賀臨顯然是預料到會有這么一個大坑等他,卻從未提醒過他。
不過也是他自己踩進了這個坑。
秦淵無奈的嘆了口氣。
見他滿臉苦悶,賀臨出聲問:“王爺覺得,皇上為何會將主審的位置交托于您?”
“因為本王恰好在浙江,又是閑散王爺,或許父皇覺得,我能交出令他滿意的答卷。”
令皇上滿意的答卷是什么?這個秦淵沒有具體說。
可他不說,賀臨也清楚。
他們的這個皇上,雖治國之才平平,但卻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如今的兩派黨爭,正是這位皇上一手造就的。
起因是景歷二十三年,皇上圍獵落馬神志不清,臥床病重,那段時間,朝政暫由內閣首輔楊和謙掌控,朝野上下皆以為皇上即將西去,都做好了太子繼位的打算。
可之后,皇上卻神奇的逐漸痊愈。
但此時距離落馬,已經過去半年有余,太子輔政半年,朝野上下皆為太子黨。
也就是從那時起,六皇子開始得到皇上寵愛,一路被扶持,發展至如今兩黨對立的局面。
這手平衡之術,皇上玩的很好。
可面對浙江官場的貪污案,什么才是皇帝滿意的答卷呢?
賀臨覺得,應該還是平衡。
六皇子黨一旦在浙江嚴重失勢,太子黨定會趁機往浙江安插進自己的人馬。
自古江浙都乃富裕之地,沒了這個錢袋子,六皇子黨在朝廷里日子,怕就沒那么好過了。
六皇子黨不好過了,這平衡,皇上就玩不下去了。
所以皇帝的態度很明朗,他想要敲打六皇子黨,但又不想徹底拔除六皇子在浙江的黨羽。
讓瑞王主審,是拿準了秦淵這個閑散王爺不敢往死里查,將六皇子黨徹底得罪。
而秦淵面對的難題,便是怎么在不得罪六皇子黨的同時,讓太子黨與皇帝都滿意。
強人所難?是的,這就是在強人所難。
可要知道,這并不是賀臨在強人所難,這是皇上下的圣旨,是皇上的決定,她猜到歸猜到,卻沒辦法左右。
以前賀臨只是聽人說秦淵不得圣寵,可此刻,才實實在在的認識到他的艱難。
這是有多不重視這個兒子,才能毫不留情的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他呢?
——作者的話——
兩章并作一章了。
在官場上,不要看說了什么,要看態度,態度決定了一個人會怎么做事,至于說出來的話,很多都是漂亮話,場面話,為了體面罷了,當不得真。
就像皇上圣旨說嚴懲貪官,可實際又是另外一個意思。良宵的七品逆襲:最強女首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