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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幾乎一夜未眠,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還是一點睡意也無,輕手輕腳的起身準備去窗邊看看月色,卻發覺今晚守夜的春菀也正在燈下繡著花樣,一副毫無倦意的模樣,便索性裹了件狐絨披帛,提了燈與春菀一起在園子里來一出秉燭夜游。
春菀她們作為你的陪嫁丫鬟理應和你一同嫁過去的,但你對那太監阮籍的情況還知之甚少,為求穩妥,便也商議好暫且只帶春菀和夏珠兩人同去,冬藏雖性子憨直,但秋楠卻細致穩妥,若是以后有何狀況,也不至于完全的被困其中連個遞信的人也沒有。
明明一切已經準備就緒,但不知為何,瞧著房間里那繁復精致流光溢彩的喜袍,你就是忍不住生出些不安與煩躁來。春菀也細心的覺察到了你的低落情緒,只為你默默的執著燈,安靜的陪你在園中緩緩踱步。
你的心緒紛雜,月涼如水,林間草木中不時響起聲不知名的蟲豸清鳴,身上裹著的狐裘披風十分保暖,有風從湖面吹來,看著灑了層清輝波光粼粼的水面,你忽的想去湖中心的亭中坐坐,便帶著春菀往通向湖心亭的小橋走去,路過一棵葉已落光的紫藤老樹時,你才突的想起這似乎是許久以前你第一次寫信與石燕相約會面的地方,只是那時還沒有賜婚一事,你還一門心思的想著與宿淮安達成男耕女織的結局,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這么久了······
月光撒在橋上,像一層白茫茫的冰霜。你駐足在橋中央,執著燈籠往下望去,有湖中的錦鯉因這微光而浮上水面,擺尾間漾起圈圈漣漪,你紛雜的心緒仿佛都隨之而平靜,只靜靜的看著自己水中的倒影,忽的有一瞬分不清這到底是宋清許,還是你自己。
你才突的警覺,你竟已許久未想起過“回家”這個詞了。
一股寒意緩緩從心底爬上來,你忍不住猛的打了個寒顫,扮演大家閨秀的宋清許已幾乎變成了你本能的一個事情,因而OOC系統也已許久未曾出現過了,而那可查看的文案與系統提示也隨著女主叁妹的入宮而暫時看不到,若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你從何而來,你幾乎便已經是作為“宋清許”這個角色而存活在這個世界了。
春菀被你支使回房替你取來暖爐,你提著燈沿小橋緩步行至亭中,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有些走神的看向琉璃燈中一下一下跳躍著的火苗,攤開掌心看條條分叉的命線,就像你穿越以來在系統下掙扎求生所做的一次次不可回轉的選擇。
你其實從不因這些愛恨糾葛而生出絲毫游移,這些NPC們愛的只是你所全力扮演的“宋清許”而已,他們從不曾真正認識你,這種戴著面具的愛,是絕不可能產生什么真正的心意相通的。
若你換一種方式來到這個異界,你大概也只能選擇去融入,去改變部分的自己而適應這個世界的生存法則,或許還能試著去真正的愛一個人,而他也會真正的接受并愛著這樣的你,就這樣平平穩穩的過完一生。
但卻絕不是如今這樣,因為“OOC系統”而被完全的割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你只是在扮演宋清許,你本身的一切都在這個前提下變得一文不值,你或許已經在這樣不知盡頭的角色扮演中有些被同化,但“宋清許”這個完美符合大家閨秀人設的軀殼,卻并不會被你本身的思想觀念而改變分毫。
他們越說著愛你,便越使你不甘心,明明你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在這里,卻沒有一個人看到你。
你試圖想明白,若是一個壞人裝了一輩子好人便也就成了一個真正的好人,那如果你終其一生都無法擺脫這個ooc系統,扮演了一輩子宋清許而活下去的你,又到底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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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菀已抱著暖爐快步的向你走來,還拿來了些不知哪一年乞巧未放完的蓮燈,你瞧著登時來了些興致,起身蹲到了湖邊將點燃的蓮燈放進了水里,一盞盞幽幽的燈火隨著湖底活水的暗流越飄越遠,有風從湖面吹來,你不禁將懷里溫燙的暖爐愈抱緊了些,之前那些紛雜的心緒反而平靜了下來。
你只靜靜的倚靠在亭柱上,終于重新打起了精神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安排。
你自然也知道自己心態的失衡已愈發嚴重,這樣長期人格分裂般的演戲,你已經逐漸有些脫離不了“宋清許”這個角色帶給你的潛移默化了。但既已身陷樊籠,也沒什么專業的心理醫生可以為你調節出現異狀的精神狀態,那索性不再去想,反正至多也不過一死,便是最終無法從這個系統世界中逃脫,能憑你這個炮灰女配的一己之力去攪亂這場游戲,那也算死得其所了不是嗎?
想著明日的大婚,你那個未來的夫婿,東廠掌印太監阮籍,無論他是人是鬼,也自是到了見個分曉的時候了。
如今女主叁妹已入宮,雖聽你阿爹說的如今皇帝整天忙于朝政無心處理選秀的事宜,但憑借著慣常的套路來說,男女主總會有些與旁人不同的緣分,若是進展順利,恐怕兩人已經成功碰面一見鐘情之類的了,便是還未得見也不要緊,那自是你女主叁妹去煩難的事情,你尚還不用替她操這個心。
而你頭號目標卻是那阮籍,
阮籍此人的來歷倒是甚為簡單,你阿爹只叁言兩句便說了個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