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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秋實進來給宋柔穿衣裳的時候，就將宋家打探來的消息都告知了宋柔。

“當時夏荷送王姨娘一起回宋家，門口安安靜靜的什么人兒也沒有。可見這秋芙還是聰明的，能想到拿錢去買下這男人手中的籍契。”

春華打來水給宋柔漱口，聽了這話也不由說道：“那王姨娘不就白忙活了嗎？”

“并未。”

宋柔吐出一口漱口水，接過春華遞來的錦帕擦拭了一下嘴角，慢慢地說道：“我阿父是文官，文官一輩子最在意的不過是一個‘名聲’，這件事秋芙可以買下自己的籍契免于嫁給一個地痞，但是卻無法彌補阿父在名聲上的損失。”

春華和秋實對視了一眼，秋實轉念一想，說道：“意思是......這件事無論成與不成，對秋芙來說，都能讓她元氣大傷？”

“不止。”宋柔凈過面后，走到梳妝臺前坐下，才說道：“是徹底完了。”

竟然這么嚴重？春華和秋實都愣了一下。

春華拿起梳子，又說道：“婢子記得老爺很喜愛秋姨娘的，百般維護，百般疼愛。”

“有多喜歡，如今就有多厭惡。”宋柔輕聲道：“宋家祖訓，不得娶青樓女子過門，宋家女兒不得為妾，不得與青樓女子共事一夫。秋芙過門，首先就違背了祖訓。再來，阿父又來一招瞞天過海，將秋芙說成是揚州老家的舊人，實際上賣身契都在春香樓拿出來的，這不是公然撒謊嗎？”

秋實似懂非懂道：“意思就是，只要坐實秋芙是老爺的外室，那么老爺就一下子多了兩個罪名，一個是違背祖訓，一個便是說謊言非君子。”

“嗯。”宋柔闔目，享受著春華梳頭的感覺，“文官最在意的就是名聲，這兩個罪名一出去，阿父這大半輩子，就算是白活了。”

春華一激動，差點將梳子都拿掉了。

“那昨兒個宋家豈不是好大的熱鬧可以看？”

“這種熱鬧有什么可看的。”宋柔道：“猜也能猜得出來。阿父下了朝，聽到了風言風語，回到家中臉色必定不會好看。秋芙也必定會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他，阿父一方面恨極了秋芙給自己帶來的名節受損，一方面又礙于這么多年相處下來兩個人始終是有感情的，所以也不知道如何處置秋芙。”

“秋芙會在昨天一晚上，從他們初見回憶到現在，若是一切辦法都用了，還是不能感動到阿父，秋芙便會拿出絕技來。”

秋實問道：“什么絕技？”

“上吊。”宋柔說道：“今兒個秋芙應當就會一面說著要愿意為了泓郎去死，一面掏出白綾掛在房梁上等著阿父過去找她。”

宋柔猜得一絲錯兒也沒有。

秋芙正在房梁上套好了白綾，然后趕緊攛掇自己的小兒子去找宋泓。

對著小兒子教了半天后，秋芙才踩在了凳子上，手握白綾等著宋泓找上門來。

宋鵬自然會聽秋芙的話，他一路小跑著，跑到了宋泓的書房門口，宋濤要攔，就被宋泓止住，“讓他進來。”

主君說了今日誰也不見，卻還是見了小公子，宋濤感慨了一下，便放宋鵬進去了。

“誰讓你來的？”宋泓不復從前那般慈父的面容，而是神色淡淡，目光冷冷。

宋鵬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仰著頭說道：“回阿父，不是誰叫我過來的，是兒子自己要來的。”

“你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