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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1月28日
第一章
我又做那個夢了。明明每天都在做同樣的夢,為什么我每一次都會流淚?
是因為后悔嗎?
燈光齊刷刷的的亮了起來,我和其他人有序的排隊洗漱。然后是一起出早操。
跑早操,我正準備跟著大部隊去上工,突然聽到有人喊我。
“3347,左京。”
“報告政府,到!”我條件反射的立正回答。
“你不用上工了,跟我過來一下。”管教和顏悅色的沖我招了招手讓我跟他走。
是的,你沒看錯,我在監獄里,已經10個月了。
當得知岳父因為心臟病突然發作而離開的消息后,怒火再一次淹沒了我的理智。我揣著水果刀直闖縣政府,找到了正在上班郝江化捅了他三刀。
遺憾的是,水果刀過于短小,慌亂中我又沒找準位置,只對郝江化造成了一點皮肉傷,我卻因為在政府部門當眾持刀傷人而被捕,而且被認定為影響極其惡劣的典型案例。
幸運的是,因為郝江化傷的不重,在岳母的運作下,我的行為被解釋為家庭內部矛盾,最后高高抬起輕輕放下,判了我一年有期徒刑。只是岳父遺留下來的人情也因此被消耗一空。
我麻木的跟著管教穿過操場進入行政樓,一路來到獄長的辦公室。
獄長板著臉,照本宣科的說著那些他都不知道說過多少遍的套話,是核心內容無非就是出去后要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我麻木的點頭應是。
喋喋不休的說教終于結束了。獄長看著一臉麻木的我,微微嘆了口氣,摘掉帽子放在桌上,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等出去后,就換個城市發展吧。”
我驚愕的看向他,從他真摯的目光中,我看出來他什么都明白。
也是,在這個地方干的久了,什么樣的犯罪理由他沒見過?有時候只要聽別人說個開頭,他就能猜出事情的大概經過。
我也清楚,他說的換個城市發展,重點不是換個城市,而是別再回這個城市。
“嗯。”
我點頭。獄長再次嘆了口氣,有些頹喪的坐回辦公桌后面。
我跟著管教去領取我入獄前的東西。一件白襯衫,一套米色休閑西服,還有我的手機,不過沒電了。
衣服很干凈,但長時間封存還是讓上面有了一絲絲霉味。換好衣服,我有一點點迷茫。雖然入獄的時間僅有十個月,我卻感覺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網上有個大佬說過,監獄里面的人個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我可以用親身經歷告訴你們,教監獄里真的有不少人才,只要你辦法,就可以從他們身上學到不少東西。而我選擇的辦法是跪舔,一方面利用我體格的優勢告訴別人我不好惹,另一方面,我把我能拿到的所有好東西全部孝敬了我的“師傅”們。
丟臉嗎?是挺丟臉的,但是只要一想到讓男人最丟臉的綠帽子都扣在我腦袋上了,我也就不再糾結什么面子問題了。
眼下我即將離開監獄,不知為何我的心里竟然還有些戀戀不舍。這里雖然有很多暴力欺凌,但沒有那么多欺騙和勾心斗角,在這里的這段時間,我的心靈竟然感受到了平靜。除此以外,我還有很多東西沒學到手,師傅們還有不少絕活沒來得及教我。
想這么多沒用,繼續呆在這里那就變成了逃避,有些事情我必須去面對,去解決。至少,也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沉重的監獄大門不會隨意開啟,關鍵帶著我從旁邊一個小門走了出來,非常的安靜,沒有什么動靜。就跟我的生命一樣,無論死活都不會有任何響動。
走出監獄大門,我看到路邊停著兩輛車。一輛是白色路虎,旁邊站著的是吳彤,還有我的母親。不對,那個女人,李萱詩,她不配做我的母親。
另一輛車是黑色的紅旗,旁邊站著的是白穎和岳母。
看得出來,我出來前李萱詩正在跟岳母搭話,而岳母則是一臉的不耐煩,不過不知道為什么沒有發作。我猜,她可能是顧及我的面子,不愿意讓我的生母太難堪,又或者是不想等我出來時讓我看到一地雞毛。
傷我最深的人,居然還受到了我的庇護!
呵呵!
無聊到四處張望的吳彤第一個發現了我,緊接著八只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我,這讓我有點慌。
剛入獄的時候,我不止一次想要質問李萱詩,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不過我最終選擇了沉默。我明白,她的心底已經把我當做了一個對她唯命是從的媽寶男,一個軟弱可欺的大笨蛋,所以她不會掏心窩子對我解釋的。
我得設法占據主動,才能逼她說出實話。
我咳嗽兩下清了清嗓子,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先跟誰打招呼。
我跟吳彤不熟,又不想搭理白穎和李萱詩。可如果先跟岳母打招呼,會不會讓李萱詩察覺到我已經跟她離心?
一時間,我張著嘴愣在那里,就好像一個傻子。
第二章
看到我出來,四個女人圍了上來,滿眼的關切幾乎溢了出來。
岳母的關懷,我相信是情真意切的。李萱詩和白穎,也可以理解為對我還有些余情。
可吳彤又是怎么回事?
不過時間不吞我多想,四人已經圍到了我的面前。
岳母有意無意的走快了一些往側前方邁了一步,把李萱詩擋在了后面。
“京京,這一年可苦了你了。”岳母捧著我的臉頰,來回的的看著,像是想要看看有沒有被獄霸欺負,有沒有挨打。她的雙唇在顫抖,看得出來她努力的不想哭出來,她想笑著迎接我出獄。
“媽,我沒受苦,托您的福,管教們對我好著呢。”
這個世上,大概只有岳母是真正的關心我,所以我也不想讓她難過,于是展露出一副爽朗的笑吞。
“都怪我太沖動了,讓你……們擔心了。放心吧,我以后不會再這么沖動了。”
確認我沒有受欺負之后,岳母又往李萱詩那邊挪了挪,差點把李萱詩擠的趔趄。空出來的位置被岳母讓給了白穎。
白穎怯生生的遞過來一包煙,全然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張揚和自信。現在的她看上去更像是從偏遠山村來的,剛剛踏入城市的女孩,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自卑和小心翼翼。
我不關心是什么讓她變成了這樣,我唯一擔心的是,如果是因為岳父去世讓她變成了這樣,那岳母……又承受了多大的悲傷?
煙是我入獄前最愛抽的牌子。入獄前,迫于工作的原因,我有時候會吸煙來緩解壓力。不過進去后我就戒煙了。
剛入獄時我也想過用煙酒來解千愁。不過監獄里別說酒了,就連煙都都非常稀缺。我弄到的每一支煙,都孝敬給了師傅們。久而久之,我本就不大的煙癮就完全戒掉了。
我接過香煙隨手揣進口袋,剛剛掏出打火機準備為我點煙的白穎尷尬的立在那里。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戒煙了。”
白穎慌忙把打火機收起來,眼角開始泛紅。然后她的頭低垂了下去,一副受氣的小媳婦模樣。
她這是怎么了?以前我倆相處,就算是她沒理也會逼著我向她道歉,怎么這會兒是這幅樣子?
我疑惑的看了旁邊的岳母一眼,心下恍然,她可能是在演給岳母看呢。
說起來,因為事發突然,我都沒來及和她離婚就進去了。在里面的時候,一開始我是自怨自艾的沉浸在悲傷里,后來就忙著學習新的技能,完全忘記了提出離婚訴訟請求。
會不會白穎還想挽回這段婚姻,讓我繼續當她的遮羞布?
這樣也好。我倆的婚姻不僅僅是她的遮羞布,也是我的煙霧彈,它可以讓李萱詩錯誤的判斷我對她的恨。
如果我都可以原諒白穎的出軌,又有什么理由不原諒親生母親“有苦衷”的隱瞞呢?
當然,我也不能一上來就“原諒”了她們,做戲要做全套,總得給她們一個表現的機會不是?
當我說出我已經戒煙的話以后,李萱詩總算找到了插嘴的機會。
“京京,你怎么……是我給你打的錢不夠花嗎?真是苦了你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流出了幾滴眼淚。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監獄里是有超市的,可以刷卡購物。里面的商品種類不是很齊全,而且那價格比外面貴了少說十幾倍。而我被宣判以后,岳母把我的卡送了過來,然后李萱詩每個月都會往卡里打錢。
我沒有動里面的錢,那會讓我產生一種我再次屈服于李萱詩的錯覺。無非是清湯寡水的飯菜外加沒有香煙,我能忍住!
卡是用我的身份證開的戶,李萱詩沒辦法查賬,所以她并不知道里面的錢我一分都沒動過。
“我沒受啥苦,就是覺得吸煙不好,就給戒了。”我盡力扮演著一個要得到媽媽關注,卻又在鬧情緒的兒子。我覺得應該能騙過李萱詩,畢竟多年以來,我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這副形象。
李萱詩又是一陣抹眼淚,好像非常心疼我的樣子。一旁的岳母看的直撇嘴,但是終究沒有來打擾我們。
“李總,在這里說話也不是個事,我們還是先帶大少爺回去吧。”
一旁的吳彤為李萱詩遞上紙巾擦淚。看到我在看她,一張俏臉慢慢的染上紅暈,頭也垂了下去。
幾個意思?她這是看上我了?沒理由啊?
“對對對,先回家,看我都糊涂了,京京,先回家!”李萱詩擦掉眼淚,笑著牽起我的手就準備走。
回家?回誰的家?我還有家嗎?
我暗自撇嘴,也沒有反抗,任由她牽著我的手。
眼看幾步路就能走到車邊,我忽然猶豫了。我轉過頭看向岳母。說實話,我不想跟李萱詩同車,我想坐岳母的車。但是岳母的車上有白穎,我也不想和她同乘一車……
岳母看出了我的糾結,溫柔的對我說道:“快上車吧,接風宴都給你準備好了。”
岳母指的是白色路虎。既然岳母已經替我做出了選擇,那我也不再糾結,順從的被李萱詩拉上了路虎的后座。
看路線,這是要回郝家溝。不知道郝江化看到我會是什么反應?
還有李萱詩白穎,她倆能一直回避那個最重要的問題嗎?就是那個讓我失去理智捅了郝江化的問題,她倆會怎么騙我呢?
第三章
我不知道白穎是不是和李萱詩溝通過,她們避過了別墅。那棟別墅是郝江化送的
,我也是在那里抓到白穎和郝江化通奸的,如果在那里給我接風,我會在心底認為那是她倆在挑釁我。
當然,李萱詩也沒蠢到帶我去郝家祖宅。
看著越來越近的溫泉山莊,我心里也難免有些疑惑,李萱詩明明看上去是一個挺精明的人,為什么再婚卻總是在犯蠢?那個郝江化到底是有什么樣的魔力?
車子停穩,山莊門口的兩側,服務員們站在道路兩側,看到李萱詩的路虎慢慢靠近,服務員們立刻露出職業化的笑吞,齊刷刷的鞠躬迎接。
我帶著疑問看向李萱詩。
“去吧,京京,你是我的兒子,也就是她們的少東家,她們迎接你是應該的。”
李萱詩看上去挺開心的。難道她覺得這樣能哄我開心?我不清楚她老公郝江化和她兒媳的那點丑事兒這些服務員都知不知道,如果她們都知道的話,那此刻她們恐怕都在心里暗笑我這個被親媽坑害的綠毛龜。當然也可能會笑話她這個當媽的分不清好賴。
所以她做這些,到底圖了個啥?
下了車,岑曉薇端著一個小銅盆快步走到我面前,高馬尾辮一條一條的,時刻向周圍的人展示著主人的年輕活力。
“京哥哥,來跨過火盆去去晦氣。”岑曉薇把點燃的炭盆放到我面前,大大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忽閃忽閃的撩撥著人心。
說實話,對于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說,一個青春靚麗的美女直奔你而來,都會讓人遐想翩翩。如果換成以前的我,我這會兒肯定已經開始幻想了。
可惜啊,她是郝江化的女人,一個外表清純的婊子而已,根本無法吸引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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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一笑,邁過了火盆,岑曉薇立刻笑嘻嘻的抱住了我的胳膊,將我的胳膊肘埋進了她的胸口。
可能是我的錯覺吧,她好像往后瞥了一眼。她是在挑釁白穎嗎?要是她當場跟白穎撕打起來,好像也不錯啊!
李萱詩在左,岑曉薇在右邊,幾個人簇擁著我進入山莊。李萱詩叫廚房開始起火燒菜,然后招呼著岳母進了一個大包間,而岑曉薇挽著我的胳膊去了她們的專用溫泉間。
“快去洗一下吧,這也是為了去晦氣哦。今天山莊停業,所有人都為你一個人服務!”岑曉薇像個小孩一樣繞到我的背后把我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