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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小聲點(diǎn)，人家爹娘都沒說話，你多什么事，惹惱了山神，我們?nèi)?zhèn)的人都得餓死！”

“那小乞丐流落我們這里幾年了，要不是大家施舍，早就餓死了，如今為我們擋災(zāi)也算天經(jīng)地義。”

“聽說小花是被家人給賣了，找不到童女，張大戶家出了十兩銀子。”

“她家本來就窮，上邊還有哥哥姐姐，死一個不算什么……”

流言紛紛，最后聽在徐言的耳朵里，猶如鬼哭狼嚎，他見過鬼，也見過妖，甚至見過黑白無常，卻生平第一次見到了更加險惡的東西。

人心！

徐道遠(yuǎn)的目光，漸漸從廣場上轉(zhuǎn)到了身邊，看著徒弟越發(fā)鐵青的臉，老道士無聲的笑了笑。

這些年，除了飛石功夫與一些醫(yī)理之外，徐道遠(yuǎn)并沒有教給徐言太多的東西，不是他不會，而是他不想，如今，在自己生命的盡頭，他該教給徒弟最后一份，也是他縱橫一生才最終感悟到的東西了。

呼！

廣場的東側(cè)，忽然間燃起了沖天烈焰，那座草木枯枝所搭建的怪異涼臺，著起了大火，竟是被一個道士點(diǎn)燃，之前還潑滿了火油。

怪異的涼臺，一旦燃燒起來，看起來好像一條火焰的通道，原來所謂的通天路，便是這條通往死亡的火焰之途。

火焰一起，小花的哭聲變得更大了，她掙扎著想要逃走，被兩個身高體大的道人架住，動彈不得，踉蹌著推向火海。

童男童女的任務(wù)，是要走過通天路，去告慰神靈，安撫山神怒火，可誰都知道，別說走過去，一旦被推進(jìn)火海，那兩個孩子將立刻被燒死！

“裝神弄鬼！”

人群中，傳來一聲老者的斷喝，始終看著這一切的程家老爺子，終于開口了。

“無禮，肅靜！”祭壇上，疤臉道人臉色一沉，眼中有兇芒閃過。

“太清教義，道德通玄靜，真常守太清，你們的德在何處，你們的守在何方！”程昱須發(fā)皆張，雙手因?yàn)閼嵟l(fā)抖，他怒喝道：“為何老夫只看到一群野獸在啃人血肉，噬人筋骨！”

面對老者的斷喝，疤臉道人的臉色更沉，他向著人群微微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幾個面色不善的外鄉(xiāng)人開始向程昱靠近，這次抵達(dá)臨山鎮(zhèn)的太清教門人，掛單在乘云觀的只是一半，另一半則混在了百姓當(dāng)中，為的就是應(yīng)付這種突發(fā)局面。

“德在我心，守在四方?！卑棠樀廊说恍Γ溃骸袄先思遥阒豢吹酵舆^天路，為其悲苦，又何曾看到數(shù)月之后，臨山鎮(zhèn)蝗災(zāi)四起，浮尸遍地？終究是目光短淺。”

一代宰相，被人說成目光短淺，程昱只覺得心口一悶，身子立刻向后倒去，要不是有下人急忙攙扶，這位老人必然摔倒。

既然能成為宰相，度量絕非如此，程昱不是被人給氣的，而是剛才忽然有人從他面前擠了過去，看起來好像是個看熱鬧的，可實(shí)際上，那人在經(jīng)過程昱身邊的時候，暗地里朝著老人的心口打了一拳。

“爺爺！”

程林菀大驚，急忙撲到近前，好在老人雖是文人，可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身子骨極其硬朗，挨了一拳倒也沒有大礙，程昱看了眼自己的孫女，被下人扶起來之后不再開口。

以老人的閱歷，已經(jīng)看得出身邊圍過來了許多的陌生面孔，個個膀大腰圓，懷里鼓鼓囊囊必然揣著兵刃，程昱年過六旬，他倒是不怕死，可是自己的孫女就在眼前，而且在這種局勢之下，他已經(jīng)無能為力了。

他還沒有回京，依舊是布衣之身，這也是程昱無奈的地方，如果他恢復(fù)官職，別說面前這些宵小之輩，即便是太清教的國師在他面前，也得禮讓三分。

時勢造英雄，時勢，也能困英雄。

程林菀看到爺爺沒事，本就憋了一肚子怒火的少女，這時候終于發(fā)現(xiàn)了可以發(fā)泄的目標(biāo)，于是氣呼呼的分開人群，直接來到了徐言的面前。黑弦的一言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