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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女孩要落入他人手中,葉臨川的心就一陣陣酸痛。
「絕不可以,這時獨自逃走,那才真是禽獸不如。」
葉臨川熱血上涌,用身體護住女孩,喝道:「只要本公子還有一口氣在,誰也不許動洛靈姑娘一根手指頭。」
灰衣人縱聲長笑:「你這奸夫油頭粉面,倒有幾分膽量。你既然敢打洛姑娘的主意,那就別怪我的寶刀不長眼睛。」
話音未落,那人一躍而至,刀刃之上寒氣逼人。
葉臨川只能硬著頭皮揮劍抵擋,刀劍相交,他只覺胸口煩悶,呼吸不暢,手中兵刃險些脫手而飛。
他連連后退,猛然吸氣,這才感到壓力徹底消退。
灰衣人「咦」
了一聲,似乎頗為不解。
按照常理,對方連練氣境都沒到,自己這一刀足以把他噼成兩段。
可他只是退了幾步,連皮膚都沒傷到。
同樣驚訝的是貼在男子胸前的珠珠。
小境界越級戰斗自古有之,可跨越大境界作戰卻絕無僅有。
葉臨川僅僅修煉半個月,竟能擋住練氣中期修士的致命一擊,這份成就足以令人驚嘆。
難道我這公子真是天選之人,如果能好好修煉,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
但驚嘆只是驚嘆,難改二人實力相差懸殊的現實。
灰衣人一刀不中,第二刀立刻跟上。
刀刃上煞氣迫人,森森刀風刮得葉臨川肌膚劇痛。
又是一聲巨響,葉臨川再次后退,雙手雙腳同時打著哆嗦。
他的虎口早已震裂,鮮血不斷從掌心滴到地上。
第三刀再次舉起。
洛靈不管不顧,挺身護在男子身前,大聲喝到:「你放過他,我跟你走。」
「不。」
葉臨川推開洛靈,顫抖的指尖對準灰衣人胸口。
「不知死活的家伙。」
灰衣人笑吞陰冷,第三刀憑空而至。
刀鋒帶起氣浪,正正砸中洛靈胸口。
女孩一言未發,身體如風中紙鳶,在空中打了幾個滾,重重摔到地上。
葉臨川嘴角流紅,發瘋般砍向灰衣男子。
「找死。」
灰衣人雙手握刀,身體騰空,猛然一刀噼向身前男子。
葉臨川只覺眼前空氣晦暗,一堵氣墻迎頭壓下。
「珠珠救我!」
他敢于動手,一方面是不肯放下洛靈不管,一方面也是相信珠珠不會袖手旁觀。
可是眼見敵人殺招已至,珠珠那邊還沒動靜,他急得大喊一聲,絕望地等著死亡的降臨。
奇跡終于發生。
氣浪轟然飄散,灰衣人從空中墜落,雙手亂舞,狀如瘋狂。
葉臨川反應極快,一劍刺出,穿心而過,劍尖直透后背。
灰衣人瞪大雙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而對手連練氣鏡都未曾達到。
「冤家。」
珠珠的聲音虛弱,彷佛僅剩一絲幽魂。
葉臨川顧不得回應珠珠,匆匆幾步跑到洛靈身前。
女孩依然昏迷未醒,面色蒼白至極。
他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只覺女子氣息微弱,若不是還有心跳,真的會懷疑她此刻已不在人世。
他把洛靈抱入懷中,拍了拍她的臉頰,輕聲道:「靈兒醒醒。敵人被我殺死了。」
然而洛靈并無反應,肌膚卻更加冰冷。
葉臨川急得額頭冒汗,用力搖著她的身子,可是女孩連呼吸聲都難以聽到。
他稍懂一些急救知識,此時顧不得其他,將女子平躺著擺放在地上,雙手交叉,用力按著她的胸口。
雖然隔著外衣,男子依然能感受到女子肌膚柔軟,富有彈性。
只是他此時根本無心細細品味。
按壓一陣,他俯身上前,用手捏開女子紅唇,嘴對嘴向她口中用力吹氣。
「大色狼,你在干什么?」
魂海中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我在救人。」
葉臨川簡單回答了一句,繼續吹氣施救。
不知過了多久,洛靈「嚶」
地一聲,緩緩睜開眼睛。
她望著男子,眼神迷茫,眸中似有淚光閃動。
葉臨川終于松了口氣,知道女孩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此時珠珠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了過來:「咦……真讓你救活了,這算什么醫術?」
葉臨川自然講不清楚,只能胡編亂造:「我這是用嘴巴喚起她的真氣,激起她的生機。」
「似乎也有道理。只是這個辦法太羞恥了。男女情人還好,其他人怎么辦?男男,女女呢,太惡心了,怪不得醫仙不用這種辦法。」
珠珠聲音越來越小,直至細不可聞。
看著懷中女子,葉臨川浮想聯翩。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是小女子別無他物,唯有以身相許,還是小女無以為報,只能來世做牛做馬……自己英俊瀟灑,答案自然是第一種了。
他意淫片刻,反而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洛靈姑娘,其實我騙了你。」
女子眼神疑惑,卻并未開口。
「其實本人不叫葉川。我的真名葉臨川,是平陽郡主之子,也是楚國四大紈绔之一。我怕自己名聲不好,故而隱瞞了實情。」
「你就是葉臨川?我聽說過你。」
洛靈的聲音依然虛弱。
「姑娘失望了嗎?我猜你會想,剛剛逃離一位紈绔的糾纏,又落入另一紈绔手中,小女子的命怎么真么慘?」
女孩搖了搖頭,凝視著男子半晌,突然「噗嗤」
一聲笑出聲來。
「我不會看錯人的。若天下紈绔都如葉公子一般,那紈绔定然是個美好的詞匯。」
女孩聲音輕柔,臉上恢復了血色。
葉臨川心頭柔軟,眼角略微有些濕潤。
懷中女孩如此虛弱,如夢似幻,卻又美得如此真實。
她敢愛感恨,沒有半分做作,這樣的女子怎能不惹人憐惜。
被美麗女子欣賞和信任,這種感覺真是美妙。
只是這個世道如此兇險,所有的美麗都那樣脆弱。
他忽然想起母親,不知她此刻會在何方。
母親大人玄功超凡,應該不會輕易落難吧。
他雖然一遍遍安慰自己,可是內心卻總是感到強烈的不安。
時間回到葉府遭難的那個夜晚。
蕭韻妃為葉臨川布下結界,御劍向北方飛去。
敵人頭領踏劍急追,轉瞬間已飛出百里。
郡主已至化神中期,而黑衣人首領只是化神初期,如果不是耗費近半玄力布下結界,以她的實力,逃脫男子的追蹤易如反掌。
可此刻,蕭韻妃漸感玄力耗盡,飛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不過她并不慌亂,而是向著早已定好的方向繼續飛行。
前方夜色晦暗,烏云密布。
眼見即將沖進濃密的云層,郡主突然加速,幾個轉向之后,身影已消失在無邊的云霧當中。
男子眼見即將追上,郡主卻憑空消失。
事實上,郡主在布下結界的那一刻已經想好退路,只要借著濃霧隱身,等到功力恢復,攻守之勢立刻逆轉。
前方烏云滾滾,一眼望不到邊際。
想要在云中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黑衣人暗自驚懼,沒想到郡主見機如此之快,在極短的時間內做出了最佳應對。
這個女人太難對付,怪不得那個老家伙讓自己絕不可輕視對方。
只不過,縱然你算計好了一切,卻不知本人手中有渡劫境的寶物。
老家伙想得周到,若無此物,這次計劃稱得上完敗。
他從懷中掏出一面銅鏡,對著烏云來回變換方向。
未過多時,鏡子上浮現一顆紅點。
男子冷
冷一笑,向紅點方向御劍飛去。
郡主置身冰冷濕潤的濃霧之中,眼前僅能看到幾米遠,四周轟隆隆作響,不時有冰樹狀的閃電劃破天空。
但她置身云層上方,反倒不會被閃電擊中。
她腳踩飛劍,慢慢吐息,一點點恢復玄力。
突然,只聽一聲朗笑。
黑衣人熟悉的聲音穿破云層,直透耳膜。
郡主身軀巨震,剎那間寒氣徹骨。
他如何能追到這里,又是用了什么自己不曾見過的寶物?黑衣人御劍而至,正對著郡主,二人之間僅有一米遠的距離。
「沒想到吧?今天你逃不掉了,趕緊把東西交出來。」
郡主冷哼一聲:「你讓我交出東西,而我卻不知你想要什么,這要如何是好?」
「不要裝煳涂,郡主自然知道我們想要什么。」
郡主無奈道:「那東西什么樣子,有何用處?」
「本人不曾見過,但你騙不了我。」
「那一定是我手中這件了?」
蕭韻妃從袖口掏出一串金燦燦的鑰匙,對著男子晃了幾晃。
「遞給我。」
男子道。
「不。」
郡主搖了搖鑰匙:「除非你發誓放過我。」
黑衣人陰惻惻地一笑:「我為什么要發誓,東西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
蕭韻妃咬了咬牙,憤憤道:「既然如此,只能魚死網破。」
她玉手一揮,手中鑰匙化作一道金光,穿破層層迷霧向陸地墜去。
通過剛剛的對話,她早已斷定,黑衣人并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東西是什么,而是想靠欺騙和武力來奪取。
如今鑰匙被拋向陸地,看他追還是不追?黑衣人果然變色,匆忙間身體下墜,向那道金光墜落的方向飛去。
蕭韻妃吐了口氣,轉身飛入濃霧深處。
然而未過多時,黑衣人的聲音又響在耳邊:「郡主娘娘,你也太狡猾了。本人差點就被你騙了。」
「東西給你了,丟了不要怪我。」
「不要當我是傻子,你不要命護著的東西,怎能隨手就扔掉。」
兩人距離逐漸接近,蕭韻妃眼見無力擺脫,只能腳踩飛劍,立在半空。
「你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盯著葉家不放?」
黑衣人桀桀怪笑,突然伸手撕下面具:「郡主不是想看在下真吞嗎,這就是了,算不算得上英俊瀟灑。」
眼前男子臉色蒼白,但無疑稱得上俊美,甚至美得散著陰柔之氣。
濃眉,鳳眼,鼻梁挺直,厚厚的嘴唇,所有五官都很順眼,合在一起更顯得異常英俊。
即便郡主也得承認,僅論吞貌,這個男子比自己孩兒還要清秀幾分。
只是在他英俊的外表下透著一股邪氣,令人不寒而栗。
「你還沒回答問題。」
郡主冷然道。
「在下夜江冥,是你寶貝兒子葉臨川的大哥。」
郡主臉色微紅,怒道:「我沒你這樣的便宜兒子。」
那人哈哈大笑:「在下并未騙人,夜江冥就是我的名字。只不過夜字是黑夜的夜。」
「世上還有這個姓氏?」
「當然有,這還要拜你們蕭家先祖所賜。不止夜姓,總共十多個姓氏。不過最多的是死,夜,惡三個姓。」
「死夜惡?」
這些姓氏透著危險和邪氣,令郡主渾身不爽。
「為什么對付葉家?」
「不,我們要對付的是皇室。葉家只不過是走了霉運,誰讓你們負責保管那件東西的。」
「十幾日前也是你們對我孩子下手?」
「不錯,我們本來想把他綁了,以此要挾。卻不知為何沒有成功。好在你的孩子命大,落水之后竟然沒死。」
「你們是七星殿的殺手?」
蕭韻妃想起與孩子的談話,當日落水時,他曾見過殺手身上七芒星狀的紋身,故而想到這個消失已久的殺手組織。
「郡主果然博學,竟然知道我們七星殿。不錯,本人就是七星殿殿主。」
蕭韻妃眉頭緊皺,搖頭道:「七星殿已有幾十年,殿主怎能如此年輕?」
「本殿主年輕有為,不可以嗎?」
郡主不置可否,心中卻不得不承認,此人年齡看起來也就二十五六的樣子,但以此年齡修煉到化神境,稱得上罕見的天才了。
除了玄功,此人心思縝密,也是一位難纏的對手。
今夜,自己用盡心思,卻始終未能擺脫這個災星。
風雨裹挾著女子身軀,奇寒徹骨。
同樣冰冷的,是那顆陷入絕望的心。
平陽郡主天縱奇才,三十歲成就元嬰,四十剛過突破化神。
有此成就的,整個九州也寥寥無幾。
可今天,她第一次感到恐懼,感到即將成為他人的獵物。
「轟隆隆……」
閃電劃破天際,緊接著震耳的雷聲一聲聲炸響。
而此時——郡主出手了,這是她最后的機會。
千萬點劍氣化作細密的雨點,隨著閃 電和雷聲刺向身前的邪魅男子。
郡主用盡全身功力,劍氣威力不亞于今晚鼎盛之時。
但她的玄力終是消耗過甚,劍氣持續幾息之后就變得稀疏不堪。
男子奮力抵御住郡主暴擊,長袖揮灑,萬點劍氣倒飛出去,反而攻向主人。
郡主左右手各執一柄長劍,身姿曼妙,當空舞出兩道光環,將漫天的劍氣擋在身前。
劍氣相擊的聲音宛如雷鳴,卻更持續綿長。
許多睡夢中的人被巨響震醒,推窗望向天空。
「雷公發怒,要招災了。」
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嘟囔了幾句,又把門窗關上。
在他們印象中,這輩子從未聽過這么響,這么持久的雷聲。
終于,郡主嘴角溢出未紅的血絲,身軀慢慢從空中下墜。
玄力已盡,再無反抗之力。
玄力耗盡的瞬間,男子掌風籠罩其全身,徹底封住了她的功體。
望著郡主飄飄的潔白衣袂,男子身體直沖而下,一把摟住郡主墜落的身軀。
這一刻,他等了很久。
電光閃過,映照著男子鬼魅的雙瞳,其中滿是勝利者的自豪以及無法遏制的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