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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清對林舒窈輕輕搖頭：“舒窈，你哥哥讓你出嫁的初衷是希望你將來有所依靠，若你自己就能成為自己的依靠，那他便不會執意讓你嫁人了。”

林舒窈喃喃道：“自己成為自己的依靠......”

隨即少女眼前一亮：“就像喻家姐姐那樣嗎，做大楚的英雄！”

喻清笑著對她點頭，又鄭重地說道：“舒窈，你若是真的想從軍，我可以幫你說服你哥哥，但是你要知道，從軍不是兒戲，刀劍無眼，戰場處處皆是危險，即便你拼死一生，或許都不會被人理解，這些你能接受嗎。”

林舒窈有些苦笑地說道：“我寧愿死在戰場上，也不要在長安過這樣的日子，衣食無憂錦衣玉食的日子縱然也很好，但是我時常覺得我的心是空的，我不在長安了哥哥也不用再時時擔憂我，哥哥的一生也不該是為我而活的。”

說道后面少女越發動容，眼中有真摯的淚光閃爍：“子清若你真能說服哥哥，那我真的......”

喻清溫柔地遞出手帕：“我會盡全力的，女子從軍本就不易，我會寫封信給姐姐，你帶過去她看了就明白的。”

林之衍回來時兩人都齊齊望著他，他感覺到自己妹妹好像哪里不一樣了，看著他眼中都在放光。

喻清讓林舒窈回房休息，走之前林舒窈還對喻清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俏皮又可愛。

林之衍不明白他們在打什么啞謎，待妹妹走后他才不放心地問道：“子清，舒窈沒有說什么奇怪的話吧？”

喻清笑著搖頭說道：“舒窈很好，我很喜歡她，若我有妹妹像舒窈這般我會很開心。”

林之衍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少年喜歡他的家人，不知怎么他心底覺得很高興。但是男人平日里冷慣了，因此也只是嗯了一聲，隨即覺得自己似乎說話太冷淡了，又發自內心說了一句：“子清的姐姐也很好。”

喻清雙手撐在桌上，兩眼亮晶晶地看著林之衍：“衍哥哥，舒窈說她想做我姐姐那樣的人，你怎么看。”

林之衍喝茶的手一頓，沉了沉眉，男人摩挲著杯沿不知如何作答。

喻清也沒有逼著他說什么，自顧自地說：“我覺得她可以，你說呢？”

“是舒窈讓你說這些的嗎？”

喻清搖搖頭：“我只是看出了她的不開心。衍哥哥，我看得出來你對她很好，但她有自己想要做的事，這偌大的長安是她的拘束。”

林之衍蹙了蹙眉峰，他何嘗不知道呢，她的妹妹最愛無拘無束的生活，心中心心念念的都是保家衛國。

可林家為何會被滅門，不就是因為他父親一生忠君愛國嗎，可后來落了個什么下場呢？

林之衍的父親也是將軍，由于從前不肯在當年的奪嫡中站隊，觸犯了一皇子的利益才落了個滅門的下場，正是這樣他才會站在楚君赫這邊，起碼他還有人性，不至于如此弒殺殘忍。

他父親殺敵無數，林氏滿門榮耀，可那又如何？長安的大人物隨口一句話整個家族就覆滅了。

他妹妹若能成為第二個喻湛英他當然是開心的，但是舒窈從軍注定會招來更多的眼光，戰場和朝堂也是息息相關的。

他身在這個位置，想要拿捏他的人不在少數，他林家沒有喻家那樣的權勢，他更擔心最后護不住妹妹。

林之衍只能找個借口：“我只有這一個妹妹，戰場何等危險，我不放心她。”

喻清看得出來林之衍是有動容的，于是他緩緩說起了戰北王府的事情：“我姐姐征戰多年，我雖然也擔心她，但是這是她的心愿，所以我愿意支持她。”

“從前父親一開始也不同意姐姐參軍，但是我姐姐說沒有女子應該活成什么模樣，該活成什么模樣只有她自己說了算，最終父親同意了她參軍。她有時回家也帶著傷，我心疼極了，但是姐姐告訴我說，這是她的榮耀，是她活著的價值，這世上總有人要去做一些別人不愿做的事，她成為了大楚赫赫有名的將軍，無數女子以她為榜樣，我亦為姐姐感到驕傲。”

“衍哥哥，鳥兒最終還是要翱翔在天空的。”

林之衍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他只想讓妹一生平安的活著，于是也不再隱瞞喻清，實話實說道：“我林氏為何落到今日，子清應當也有所耳聞。”

林之衍的父親和喻錫南算是相識，林之衍也見過喻錫南，他林家落難時喻子清的父親還曾伸出援手，因此林之衍對喻家是很有好感的。

喻清點點頭。

林之衍繼續說道：“我坐在這個位置本就是樹敵頗多，舒窈去了戰場我護不住她的，我林家在北境沒有勢力。舒窈若是真的死于殺敵，那我亦為她驕傲，可她若是死于黨爭，原由在我，那我這一生都難安。”

喻清心下了然，伸手握住了林之衍的手，面容真摯地說道：“衍哥哥，若你信我，我把舒窈交給我姐姐，讓她跟著我姐姐你可放心？我也會告訴父親多照顧于她，有我父親和姐姐在，北境沒有人能隨意伸手過去。”

林之衍有些不可置信地望著喻清：“可......可你我非親非故，怎么能麻煩你父親和姐姐。”

他從未想過喻子清會幫他，在戰北王府面前，他林氏就是個落魄家族罷了。

雖說父親和戰北王從前相識，但也是多年前了，更不是多深的交情。他也不想欠別人的恩情，以他的地位，給不了喻家什么，何談報恩。

喻清笑盈盈地說道：“你忘啦，你曾經救過我啊。”

林之衍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的，少年這般說只是不想挾恩圖報。男人別扭地說道：“可，你已經請我吃過糖葫蘆了。”

喻清有些撒嬌意味地扯了扯林之衍的袖子：“我的命就這么不值錢啊，就值一根糖葫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