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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衍緊張地握緊了拳頭,他的名聲實在算不上好。
男人有些別扭地冷著臉說道:“是,喻公子該后悔認識我了吧。”
畢竟人人都說他是皇帝的走狗,喻子清若是討厭他那也是意料之中的。
他只是有些可惜,或許那樣甜的糖葫蘆,他再也吃不到了。
“從未。”
少年堅定的語氣傳來,林之衍抬起頭,蹙起的眉峰緩緩舒展開來,一只手摩挲著桌上的劍鞘,心底有一絲忐忑,垂眸問道:“你......你沒聽說過過我的事嗎。”
“聽說過呀,我常聽我父親夸你,說你有領將之才。沒想到救過我的凌侍衛就是林之衍,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看到少年亮晶晶的眸子,男人唇角勾起一個近乎于無的笑,但是隨即又沉下了眼,喻清覺得,他應該是在難過。
男人看著亭外的綿綿細雨,聲音暗啞的說道,:“那都是從前了,現在的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樣子。”
林之衍從前也是長安數一數二的世家公子,年少成名,少年英才,一身武藝連喻錫南都夸過。
只可惜,林家一夜滅門,整個家中只剩下他和妹妹兩人,即便找到了罪魁禍首,他也手刃了仇人,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驕傲肆意的少年在一夜之間長大了,擔起了重振林氏的重任,家中還有妹妹要照顧,為了給父母報仇他坐上了那個人人憎惡的位置。
從前想要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的林之衍去當了錦衣衛,這是無數人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他從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坐到現在的位置不能說不艱辛,身上的道道傷疤皆是見證。
他給楚君赫賣命,楚君赫答應為他妹妹尋一門好親事,由此他坐上了錦衣衛的首領之位。
從此收集權貴大臣情報,監察大臣百姓、逮捕、審問、抄家成為他的職責,百姓無不聞風喪膽。
本想成為大楚的英雄,百姓人人愛戴,卻落得現在這樣的名聲,只能嘆一句命運弄人。
喻清認真的看著他:“你是。我不覺得你真的如外界傳言一般,我與人相交是用自己的眼睛看的,而不是用耳朵聽。如果你真的像外人說的那般,那天又怎么會救我呢,況且你從未辦過冤案,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外面的謠言都是有心之人放出去的,你處在這個位置定然有人看你不順眼,我都明白。”
少年溫柔地看著他,語氣中滿滿的信任。
林之衍心顫了顫,眼中動容,他不是個擅長說話的人,因此站了起來鄭重地行了個君子之禮說道:“君如青山,我如松柏,喻公子可愿與在下做個朋友。”
男人第一次厚著臉皮請求一個后輩與自己做朋友,忐忑之余又有些羞赫,林之衍低著頭掩飾自己的表情,他感覺到自己臉在發燙。
喻清輕笑了一聲:“我們難道不是在江南就成為朋友了嗎?”
說完少年走到林之衍面前歪了歪頭笑意盈盈地說道:“衍哥哥,你說呢?”
077:“嘖嘖嘖,你到底有多少個好哥哥。”
那句衍哥哥直接喊的林之衍耳朵都紅了,簡直甜到了人的心里。
男人喉嚨發干,啞著聲音應了那句衍哥哥,又眸色沉沉地看著喻清說道:“子清說的沒錯。”
喻清還想說些什么,亭子外來了人,是林之衍的下屬給他送來了傘。
男人迅速將少年擋到了身后,解開了身上的大氅披在了喻清的身上,男人生的高大,墨色的大氅將少年蓋了大半,少年疑惑不已地望過去。
“下雨了還是有些冷,你衣服還濕著,等會兒我送你回去。”
喻清笑著應了好。
兩道身影走在紅墻綠瓦的宮廷內,伴著春日里的細雨,有種靜謐安然的美好。
男人打著傘,低頭神情柔和地與少年說著話,被人稱為冷面閻王的林之衍在喻清面前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樣。
春日的雨纏纏綿綿地下個不停,喻清倒是一滴雨都沒有淋到,男人將傘全部傾斜到了少年那邊,自己半邊身子已經濕透了。
林之衍身材挺秀高頎,站在少年身旁好似一座巍峨的大山,看上去就極有安全感。
男人聽到少年將傘給了宮里被罰跪的孩子時不由得搖了搖頭,少年就是這般心軟,讓人不得不替他多擔憂幾分。
“子清,在宮里千萬不能太過心善,你的情義別人未必會接受。”這宮里上演恩將仇報戲碼的事情可不少。
“我做事僅憑心意,若我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會不安,若我憑著心意做了這些事反而被傷害,那我也問心無愧了,情義本身是沒有錯的。”
少年淡淡笑著,宛若空谷幽蘭,林之衍不知怎的有些想要撫摸少年的發絲,但是他不敢,抬了抬手又收了回去,只是朝著少年靠過去了些。
“是,子清說的對,反正宮里還有我,你若有事只管來尋我,你想做的事我都替你辦到。”
喻清點點頭,伸手挽住了林之衍結實的臂膀,一雙眼笑得彎了起來,眼里像是綴滿了細碎的光:“衍哥哥真好,那以后我在宮里就有依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