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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蓉慘白著一張臉,從屏風后面走出來,到他面前跪下,顫著聲回答道:“大人恕罪,是、是這碗太燙了,奴婢一時沒有端穩……”
沈訣的視線下移,落到她的手上,盡管她極力想要隱藏,可是手背上的疤痕還是清晰可見。
陸蓉在從前的雇主家里過得并不好,時常被打罵,所以手上也留下了許多傷口,想必方才就是不小心燙到了傷口,所以她才沒把碗端好。
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像是生怕自己惹了沈訣不高興,就又被趕了出去,此時一句話也不敢辯解,只等著他發落。
沈訣輕嘆一聲,揮了揮手,道:“你先去一旁把傷口處理好,這里我來吧。”
陸蓉聽見這話,驚訝地抬起頭望著他,隨后猛然反應過來,連連嗑了好幾個頭,這才起身到一旁去處理傷口。
沈訣上前兩步,輕喚了一聲趙仙媛,隨后便一點點將屏風拉開。
趙仙媛在屏風后面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知道陸蓉被他遣走,此時看見沈訣將屏風拉開,面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羞赧的神情。
她此時形容憔悴,因為生病的緣故,面上一絲血色也沒有,頭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鬢邊還有幾縷碎發黏在頰上,當真是一點形象都沒有了。
見到沈訣的身影,她驟然別過頭去,試圖用頭發將臉遮擋住,她清了一下嗓子,柔柔地開口道:“如此這般蓬頭垢面,讓公子見笑了。”
沈訣沒有回話,從一旁端過清粥,舀了一小勺,輕輕吹過之后,便遞到她唇邊。
趙仙媛顯然是被他這個動作給嚇到了,整個身子都向后仰,驚慌無比地想要接過他手中的碗,道:“這怎么使得?還是我自己來吧。”
沈訣微微轉了轉手腕,躲過趙仙媛的手,重新把勺子遞到了她唇邊,柔聲道:“這有什么,當初你不也是這么照顧我的嗎?”
當初他受了暑熱昏迷,她將他移到荒廟中,因為他渾身虛脫無力,所以也是她一口一口將水喂他喝下的。
如今他做這些,只不過是將她從前的恩情都還回去罷了。
趙仙媛聽到這話,神色僵硬了一瞬,露出來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回道:“是、是啊,我都忘記了……”
她垂下眼睫,微微啟唇,就著沈訣的手將粥喝了下去。
沈訣便沒有多言,一勺一勺地將粥全部喂給她喝,等到她將粥喝完,又把藥碗遞給了過去。
“良藥苦口,還是一口喝完比較好。”
趙仙媛點點頭,端過藥碗,皺著眉頭將里面的藥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些,帕子捂在唇邊不住地咳嗽。
沈訣瞧著她的樣子,便知道這藥應當是苦極了,于是便安慰道:“藥雖然苦,還是得每天喝才好。等明日,我買些蜜餞過來帶給你。”
趙仙媛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公子明日也會來?”
沈訣從她手中接過藥碗,放到一邊的托盤上,輕輕點了點頭,道:“自然。你的病還沒好,我會時常過來探望你的。”
趙仙媛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應了一聲,將自己身上的披風攏緊了些,悄悄抬眼去看他。
沈訣卻已經移開了視線,他站起身子,將一旁的托盤端起來,道:“天色已晚,你先歇息吧。”
說完這話,他便轉身離去,又將屏風重新拉上。
屏風后面,趙仙媛捂著自己的心口,試圖壓抑自己的心跳,她閉上眼睛,唇角邊漾起一抹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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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訣在十五那日說宮中有事之后,他便又忙了起來,每天下了朝之后回來將官服換下,便又匆匆離開,一直到傍晚才會回來。
宋湘寧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但卻不想多問,如果沈訣有心告訴她,自然會主動說,而不是每一次都要她去問。
錦心雖然總是勸說,要她派幾個侍衛悄悄跟著,可宋湘寧卻遲遲不肯答應。
她不想讓沈訣認為,她是不信任他,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愿做出派人去跟蹤沈訣這件事情。
錦心見勸不動她,便也不再多勸,宋湘寧雖然心中還是有些許疑惑,只不過卻被旁的事情占據了心思。
因為和溫瓊瑜約定的日期就要到了,她在府中難免要想著給他帶點什么東西。
可是溫瓊瑜家世代經商,在各個方面都有所涉及,他什么都不缺,所以一時半刻,她還真想不出來有什么東西是可以拿得出手的。
若是女子,她倒可以送一些新奇的首飾,因為宮中的工匠們所做出來的首飾總是會比外面的精致些,可偏偏溫瓊瑜是男子,這些東西也送不得。
說起來,自從溫家離開京城,他們也已經有好些年沒有聯系了,如今她已然成親,就是不知道溫瓊瑜有沒有妻室了。
若他如今已經娶了妻子,那她還是可以將這些首飾拿過去送給他做禮物的,畢竟沒有哪一個女子能夠拒絕從宮里出來的首飾。
臨到兩人見面的那一日,宋湘寧想了又想,終于還是把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根鎏金點翠鳥架步搖帶在了身上,想著若是溫瓊瑜真的娶了妻,那她就忍痛割愛,將這支步搖送給那未見面的嫂子做見面禮好了。
第24章 是不是見我變得更俊朗,……
宋湘寧前兩日在夜間受了涼,于是今日穿的就多了些,加上天氣逐漸轉寒,所以她便換上了那一身帶毛領的斗篷。
寬敞的斗篷罩在身上,襯得她整個人越發嬌小,她素來喜歡把半張臉都藏進毛領里面,只露出來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珠子一轉,便像是一只靈動狡黠的狐貍。
錦心和言笑在府外又一次替她整理了裙擺和發髻,幫她系好斗篷的系帶,隨后便扶著她上了馬車,自己則跟在馬車后面一路朝著順清樓走去。
以往每次和溫瓊瑜約在外面玩,他總是會提前到場,然后嘲笑她來得晚,所以今日她索性就在早膳之后便朝著順清樓出發,等到見了溫瓊瑜,也好反過來嘲笑他遲到,好好出一出這些年積攢在心中的怨氣。
馬車在陽和街便走不動了,這一條街上全部都是小商小販,今日又恰巧是趕集的日子,街上人群摩肩擦踵,便是徒步走過去都有些艱難,更別說要讓馬車過去了。
宋湘寧坐在馬車上,察覺到車夫停了下來,便掀開簾子朝外面瞧了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