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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第七場雨
我多想再瞧你一瞧,即使身處異鄉,仍覺得我是被愛的</h1>
知霽的爺爺送進了ICU,在知霽十八歲生日當天。
這次生日知霽沒有和知露一起過,因為知露身體原因在另一所私人醫院里進行基礎治療,沈父就打算低調地把知霽的成人禮辦了。
最近沈宅有些怪異,所有人都愁云慘淡,但等知霽投去疑問的目光,大家又裝作云淡風輕地避開,隨后她也就壓下了心里的疑問。知霽沒有請多少人,只請了幾個玩的好的同學。
雖然辦的規模不大,她還是換上了高定禮服,走到客廳還未驚艷四座,只聽家里的管家爺爺哆嗦著嘴唇欲言又止:“大,大小姐,沈老進了重癥監護室?!?
知霽不禁拳頭緊握,沁出了汗,濡濕了層層疊疊的裙擺。
沉默了一瞬,知霽有些恍惚,而后被人護在懷里往屋外走,一把拿過堆在沙發上的呢子大衣,披在知霽肩上,拉開早早停在別墅外的轎車,護著知霽的頭將她送了進去。
她沒有關心是誰,跌跌撞撞地沖進醫院,跑到手術室外,多天未見的沈父雙目通紅,胡子拉碴地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有人握住了知霽的肩,抬頭看去,才發現宋洲一直陪著她過來。
緊繃的神經有點松弛,腿腳發軟,宋洲一把扶住她坐到椅子上,自己則垂手站立在一旁。
幾個叔伯匆匆趕來,沈父站起身迎接。從他們的談話中知霽好像有些模糊的概念了,沈氏遇到了空前財政危機,沈老聽到這個消息,氣急攻心送進了ICU。
知霽努力擠入圈子,拉了拉沈父的衣角,怯怯地:“爸爸,是公司出問題了嗎?”
“只是小問題都會解決的,不要多想,快要高考了,你只要一心讀書就好了?!鄙蚋概纹鹦θ荩嗣笈畠旱男∧槪@些年他常常不在家,沒有盡到一個父親該盡的責任,轉頭看向一直在女兒身邊不語的宋洲,“阿洲也在,這段時間,麻煩你多照顧照顧知霽和知露了?!?
宋洲勾起一個淡淡的笑,語氣堅定而隨和:“我會的。”
華燈初上,知霽和宋洲并排坐在后座,知霽呆呆地望向窗外,突然開口:“陳爺爺,沈知露今天為什么沒有露面?”
管家有點為難,最終告訴她實情:“知露小姐她,今天被明煜少爺帶走慶生去了。”
車廂內死寂般的沉默,陳管家一直知道大小姐喜歡蔣家那個少爺,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每每看到知霽小姐為他神傷,雖然她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公主,脾氣不好,但從小看到大的小女孩兒,心里也難過的緊。
似乎都在等著知霽情緒爆發,但這次她只是眨巴著眼睛望向車頂,努力壓制著哭音:“我知道了……”
宋洲一路跟在知霽身后,地磚上兩道人影被路燈的照耀拉得細長,遠遠看去兩條平行線,永遠不會有交結。
路上行人對身著華服的知霽投去怪異的目光,知霽不理會,悶頭往前走,走到一座人民公園內,湖風陣陣的吹,臘月的夜晚凍的刺骨:“白白浪費了這一天,還丟了心上人,宋洲,我真為你不值?!?
宋洲沉默著,心尖滴著血,一步一步走進今天本該是個公主的知霽,從背后環抱住她,冰冷的身軀貼上火熱的胸膛,知霽身形微顫,沒有掙脫。
“一件事的價值在于當事人的看法,作為看客,你覺得不值,作為當事人,這一切對我來說,沒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宋洲的話在耳側響起,伴著風聲遠去。
“知霽,一個人活著,就會被各種各樣定義,別人的不重要,你的定義又是否看清了。”
“那么我也問你,蔣煜明,又該算你的哪門子的值得?”
知霽沒有給出答案,從很早以前的聊天中,知霽就會為沈老的病痛流露出哀傷的神情,即使她在外人眼里是那樣一個任性,不諳世事的千金,在宋洲心中,她永遠是那個明亮善良的小嬌嬌。
這一天,宋洲做了一個決定,他想從事醫學專業,雖不至于去醫治沈老,他也想要那份明亮善良成為他的前進動力。
那晚以后,知霽開始用功起來,高三伊始,甚至考進了“閣樓”,去到了宋洲原來的B1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