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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多年前天傾一役,烈帝并未直接參與。直到神諭族功敗垂成,為了引渡域外之魂轉生到此界,一直隱于幕后的他才親自出手。也因此故,他受天道反噬,不得不對外宣稱閉關,以療愈傷勢。
不久后,上京二十八氏族為謀奪權勢步步緊逼,烈帝捉襟見肘之余,只能順從他們心意,將背后沒有母族依靠的太上非玦定為儲君。
而得烈帝親自教導過的太上非玦,也是在那時起,將令天衍宗俯首稱臣,讓中域徹底一統(tǒng)視為自己的目標。
作為親歷過天傾之難的人,烈帝一直都清楚,界壁封禁的核心,就在天衍宗。只是以他當時情形,一旦踏入天衍宗禁制內,只怕立刻便會被察覺身上異常。
烈帝并不想挑戰(zhàn)天衍宗的防護禁制,他早已從太上霄云口中了解過那是如何威能。
上古神魔時期流傳下來的防護,這天下幾乎沒有人能破解。
他只能等。
等到這具身體順利突破大乘,足以完全掩飾神魂上的裂隙,才再次出現在人前。
太上葳蕤的出現,對烈帝來說是個意外,他實在沒有想到,太上霄云和蕭無塵在這世上,原來還有一個女兒。
而在見到太上葳蕤時,烈帝才發(fā)現,其實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的女兒。
在太上霄云出生后不久,他取代了她父親的身份,真正看著太上霄云長大的,是烈帝。
他記得她牙牙學語的情景,記得她叫出的第一聲父皇,記得她剛學會走路時,撲入他懷抱的樣子,記得她意氣風發(fā),劍指中域的模樣,也記得她為萬民朝拜的威嚴。
太上葳蕤有些地方,實在和太上霄云很像。
大約是為這個緣故,烈帝給了她那枚玉簡,找了一個讓她順理成章留在上京的理由。
至少,他們無須在此時橫刀相向。
但太上葳蕤還是來了。
地面驟然有陣紋鋪展開來,從太上葳蕤腳下延伸向烈帝,與此同時,燕愁余也動了。劍光亮起,飛霜從背后襲來,帶著雷霆之勢落下。
烈帝錯身躲過劍勢,大乘期的靈力自身周碾壓而下,將他挾裹住的陣紋便應聲而碎。
眼中黑色霧氣流淌,他不曾戀戰(zhàn),飛身向禁制中心而去。有霜紋印在,他本就無法對太上葳蕤出手。
一條龍尾橫攔在前,重重掃向烈帝腰腹,他躲閃不及,被迫受了這一擊。身后,太上葳蕤已經趕到,一道又一道符文亮起,纏繞在他身周,將之禁錮。
烈帝被兩人強行逼退,身軀撞在山壁之上,發(fā)出轟然撞擊聲,在幽暗的山洞中不斷回響。
他掙扎著爬起身,忽然笑了起來。
太上葳蕤下意識望向禁制中心,搖搖欲墜的禁制下,隱隱能看到虛空的荒蕪景象。
“都退開!”她厲聲開口。
只是這句話終究還是來得晚了一步,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瞬,原本就在強弩之末的禁制轟然破碎,一股本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頓時在山洞中彌散開來。
界壁之外,已然有人在接應烈帝。
禁制破碎的余波掀翻了應如是等六人,體內靈力反噬,他們的情形實在不怎么好。
磅礴力量令山體內傳來不堪重負的悶響,燕愁余化為原形,以龍尾將幾人卷住,避過跌落的山石。
太上葳蕤手中結印,天地靈氣在此時蜂擁而來,在她靈力催動下,破碎的禁制如同似乎重又開始流動,將要重聚。
隨著靈光流轉,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神情卻冷然如昔。
烈帝緩緩站起身,他口中道:“你不該來。”
若是不來,他們也不必兵戎相見,她也不必……死在這里——
見他要靠近太上葳蕤,暴怒的燕愁余騰身而來,獠牙穿透了這具身軀。
“區(qū)區(qū)孽龍而已——”他語氣中帶上幾分冷意。
雙眸中霧氣流淌,烈帝的神魂強行掙脫軀殼,這一刻,他的氣息陡然攀升,變得更為強大。
這是不屬于此界的力量,烈帝神魂的境界,更在大乘之上。
終年冰雪的山巔上,有雷云緩緩匯聚。
“聽說在上古洪荒之時,孤的境界,當可稱仙。”烈帝開口,語氣沉沉。
他的神魂已經完全顯露出神諭族的面貌,額生獨角,長尾利爪。只是比起當日司徒元琛和霓裳,烈帝的身形更高大許多,其氣息也不是前兩者可以比擬。
甚至在星冕體內的那只神諭族,實力當也不如他。
怪不得他最初奪舍太上鄴時,便能瞞過那么多人的耳目。
龍身回轉,燕愁余與烈帝纏斗在一處,黑霧蔓延,穿透堅硬鱗甲,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如今已經有大乘實力的燕愁余,竟也完全不是烈帝的對手。
龍首重重撞在山石上,燕愁余滾落在地,鮮血混著脫落的鱗片流下,他趴在地上,一時竟沒有余力起身。
太上葳蕤看著這一幕,手中結印的速度不停,但勉強再次成形的禁制抵御著虛空中的風暴,像是隨時都會再破碎開來。
一道又一道黑霧從烈帝身周咆哮著奔襲而來,沉而重地擊在脆弱的禁制上。
太上葳蕤的臉色越發(fā)蒼白了起來,終于,在十數道黑霧落下后,禁制再次破碎。
身體被掀飛,虛弱的燕愁余伸出長尾,艱難地在落點處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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