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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大雨連綿七日,晉王親自求得溫松云出手,所有人都以為,是溫松云平息了雨勢。但事實卻是他在河道中繪下了引水的陣法,導致北地大雨。
這讓鐘離燁忍不住懷疑起往日溫松云助晉人解決的災禍,當真都是天災,而非**嗎?
“今日問你罪的,是供奉你的晉國百姓,還有為你所害的無數冤魂!”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人群忍不住傳來叫好之聲,即便溫松云眼神陰冷,也無法阻止這樣的浪潮。
“來人,請問心鏡!”
鐘離燁揮手,示意仆從將早已準備好的問心鏡抬上白露臺。
溫松云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今日一切,就連這來狀告的黔首,分明也是鐘離燁提前安排好的。
這是為他做的一個局!
早知如此,自己便該讓晉王廢了這個太子,而非容忍他這么多年。
溫松云不動鐘離燁,是覺得他動搖不了自己的地位,卻沒想到會有今日之事。
飛身而起,他這一次動手的對象,是那面被兩人捧上白露臺的問心鏡。
煙青色的裙袂被風揚起,太上葳蕤隨手在虛空寫下幾道符文,拂手一揮,赤金色的符文便向溫松云纏繞而去,阻下他的腳步。
溫松云不敢小覷這些看似隨意的陣紋,運轉全身靈力與符文之力相抗,靈力碰撞,發出一陣刺耳悶響。
目光與太上葳蕤相對,溫松云神色陰沉,他伸手召出本命法器,一把通體赤紅的巨大長斧握在手中,攜雷霆萬鈞之勢向太上葳蕤襲來。
既然她屢屢阻撓,就休怪自己不客氣了!
長斧破空,太上葳蕤的身形瞬息之間便消失在原地,溫松云一擊落空,抬頭看去,只見太上葳蕤出現在另一個方向,面上神情不見有什么變化。
他握著巨斧撲將上去,玄黑絲弦破空而出,纏繞住斧刃,太上葳蕤手中用力,溫松云被強大的靈力逼退,巨斧砸在白露臺上,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在頃刻間便出現一道巨大裂痕。
人群中當即生出一陣騷.亂,他們之中大都只是身無修為的凡人,面對這樣的力量,自然深覺惶然。
在眾人想要四散奔逃之時,鐘離燁以秘鑰打開了白露臺上的禁制。
如白露臺這樣緊要的地方,早在建造之時便已在周圍布下重重禁制,而晉王也早就將控制白露臺禁制的秘鑰交給了鐘離燁。
這也是他選擇在此處揭露溫松云的重要原因之一。
鐘離燁吩咐自己早已安排好的人,帶著眾人退至禁制防護外,靈力余波被禁制所擋,便不會波及這些朝臣百姓。
在短暫的混亂后,偌大白露臺上便只剩下溫松云和太上葳蕤兩人。
巨斧沉重,即便是溫松云已有金丹修為,動手之時也做不到迅疾如風。而太上葳蕤的身法恰恰最是詭譎莫名,讓他的攻勢盡數落了空。
躲開斧刃,太上葳蕤的足尖落在巨斧上,朦朧如紗霧的煙青袍袖揚起,恍然如仙。在溫松云再次揮動巨斧之前,她已經輕身而起,青絲繞纏住巨斧,玄黑絲弦用力。
順著溫松云的手腕向上,刺向他要害。
溫松云側身躲開,灌注了靈力的絲弦回轉,在他脖頸間留下一道血痕。感受到脖頸上傳來的刺痛,溫松云不免更覺憤怒。他握緊巨斧,想要斬斷絲弦,但在太上葳蕤手中,他根本看不清絲弦所在,片刻之間,身上多添了數道傷痕。
巨斧引動風雷,白露臺上亮起刺目靈光,叫一旁眾人忍不住別開眼去。太上葳蕤收回絲弦,隨著她運轉體內靈力,風云匯聚在她身后,微微抬手,風云化作龍虎之形猛撲向前。
當靈光散去,原本光彩熠熠的赤紅巨斧黯淡下來,溫松云仰頭噴出一口鮮血,巨斧脫手砸在地面。
地面一陣不穩,眾人抬頭看去,只見那把斧頭已經深深嵌在白露臺上。
溫松云手中匯聚靈力,但還未成形,太上葳蕤反身踢在他背后,他在白露臺上滾了幾圈,一身狼狽不堪。
在他還想動作之時,太上葳蕤落在他肩上,腳下用力,溫松云雙腿一軟,沉重地跪下身去。
白露臺上,晉國朝臣百姓看著這一幕,一時鴉雀無聲。
他們敬仰如神佛的國師大人,如今正跪在白露臺上。
溫松云抬頭,對上無數神色各異的臉,他做了這么多年晉國國師,如今卻當著晉國上下的面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真是奇恥大辱!
但在此時,溫松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絕不是太上葳蕤的對手。
落在地面,太上葳蕤雙目不帶感情地看向溫松云,對上這樣的目光,溫松云難掩慌亂,連忙求饒道:“道途不易,我愿認輸,還請道友不要趕盡殺絕!”
他說著,竟然連連向太上葳蕤磕起頭來。
見他如此,在場晉國眾人心情復雜萬分。
如今跪地求饒的,可是晉國的國師,是他們敬仰多年的存在。
溫松云并不在意這些目光,膝行向前,看上去很是誠心。但就在太上葳蕤距他不過三步之遠時,他忽然抬手,細密毒針便從袖中噴灑而出。
太上葳蕤臉上不見意外之色,她伸出手,一道陣紋在手中展開,下一刻,毒針倒飛而回,刺入溫松云周身要穴。
這件暗器是溫松云花費數萬靈石求得,每根毒針上都鐫刻有不同符文,一旦入體符文便會被引發,破壞體內經脈,輕則淪為廢人,重則當即斃命。
溫松云怎么也沒想到,最后中毒針的會是自己。
隨著經脈一寸寸爆裂開,他的皮膚也染上血色,溫松云因為極致的痛苦哀嚎著,在地面翻滾起來。
毒針在經脈中游走,最后匯聚在丹田,金丹爆裂,溫松云身上氣息也在這一刻委頓下來。他倒在地上,長發散亂,神情癲狂。
“不,不——”
他苦修數百年,才得如今修為啊!
如今什么都沒了,什么都沒了!
鐘離燁袖中一直緊握成拳的手終于放松下來,為今日之事,他已經盡力做了萬全的安排。但在一切成定局之前,他始終懸著一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