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參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回過頭,平日總是與她互相看不上的朱厭沒入火焰之中,連神魂一起,一點點湮滅。
他燃燒神魂,喚醒寄生于自己體內的南明離火,為的不過是在這一次屠殺中,為太上葳蕤求一條生路。
望著那片赤紅火焰,太上葳蕤腦中只剩一片無聲的空白。直到很多年后,她都還將那一夜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
數日之后,東域眾修士終于離開已經淪為死地的荒原。他們當然不會留在這里,北域乃是荒蕪之地,靈氣稀薄,煞氣卻終年不散,于修煉毫無益處。
太上葳蕤回到那片被鮮血染紅的戰場,只見尸骸遍野,白骨千里。她一寸寸地找過去,終于在焦土中,發現一抹朱厭殘留神魂。
神魂破碎至此,便是連轉世的機會也沒有了。
她捧著那抹殘魂,跪在荒野之中,哭聲在風中回蕩,天地之間一片沉寂。
東域修士大概怎么也不會想到,那只修為低微,只能從他們手中斷尾而逃的蛇妖,有朝一日會成為率軍踏破東域,讓他們只能匍匐以迎的妖尊。
后來,太上葳蕤以天火煉制傀儡,將那抹殘留的神魂置于其中,他便成了妖尊座下只知殺戮的護法朱厭。
她用了無數辦法溫養這抹神魂,但一年,十年,百年過去,傀儡始終只是一具傀儡。
直到很多年后,妖尊發兵東域,只剩一縷神魂的朱厭在見到白發蒼蒼的老者時,不顧一切地撲了上去。
這是他第一次不經太上葳蕤命令要殺一個人。
哪怕他只剩下一抹殘魂,也要殺了他。
而七百年前的老者,就是如今正站在陸佑之身旁的人。
太上葳蕤將手覆在眼上,到了這一刻,她終于可以肯定,自己在丹楓林隨手救下的陸云柯,就是后來的朱厭。
他竟然真的是朱厭……
七百年前,所有事情都還沒有發生,她還是鏡明宗弟子,而朱厭也沒有被南明離火寄生,淪落北域。
演武場上方,陸佑之講清規則,又鼓勵眾弟子幾句,便不再多言。他抬手落下一道靈力,銅鐘發出沉重錚鳴,三聲鐘響之后,松溪劍派門內大比便正式開始了。
演武場早已搭起數十個比武臺,負責比試秩序的執法弟子高聲念著號牌,陸佑之和眾長老轉身準備離開。
大比要持續七日,他們當然不可能一直在場,不過每日都會有幾位長老在此看顧弟子,以免在比試中發生什么意外,造成無法恢復的傷勢。
形容威嚴的大長老抬頭掃過四周,眼神幽深。演武場喧鬧無比,無數道氣息混雜在一起,讓他一時無法確定窺探的目光來自何方。
“師兄,請。”陸佑之開口,打斷了大長老的思緒。
大長老看向他,點了點頭,眾人一道向外走去。
“下一場,一百七十三號原武,對戰九百四十六號陸云柯——”比武臺上的執法弟子高聲喚道。
陸云柯連忙看向自己手中號牌,竟然這么快就輪到他了?他第一場要對戰的,竟然是原武師弟……
陸云柯深吸一口氣,握著劍走向比武臺。
膚色黝黑的少年著一身月白色的弟子服,身形挺拔,背著一把劍刃寬厚的重劍,聞言也跳上了比武臺。
“陸師兄,請多指教。”他解下背后靈劍,向陸云柯一禮。
少年雖然喚陸云柯一聲師兄,修為卻比陸云柯高出了一個小境界。
陸云柯回以一禮,緩緩拔出了手中長劍。在握住劍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平靜下來,一切喧嘩在他耳邊淡去,陸云柯眼中,只剩下要與他比試的少年。
隨著執法弟子令下,原武執劍而起。沉重的寬劍在他手中好像輕若無物,隨著他的動作,帶起一陣勁風。
若是叫這一劍落在身上,陸云柯只怕當場就要被打趴下。
他腳下步伐變幻,側身躲過這一擊,手腕翻轉,劍尖寒芒破空,逼退了原武。
這是陸云柯已經練過無數次的松溪劍法起手式。
原武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反手又劈下一劍,陸云柯連忙出劍相擋,劍身相撞,發出金石碰撞之聲。
經脈靈力流轉,陸云柯手中用力,逼退了原武。他連連后退幾步,才穩住身形。
不過一段時日不見,陸師兄的劍法竟然已經純熟至此,原武臉上難掩驚訝。
不過他并不覺得自己會輸,無論如何,他比陸師兄高出的一整個小境界,并非輕易就能彌補。
此時,陸云柯轉守為攻,手中用出第一重松溪劍法,攻向原武,不過片刻,兩人已經交手數招,讓人只覺目不暇接。
“陸師兄原來這么厲害嗎……”圍觀這場比試的少年喃喃道。
他身旁眾人也是一臉不敢相信,怎么會這樣?!
眾所周知,陸云柯前些日子才輸給和他一樣境界的師弟,而且是大敗。而今日與他比試的原武足有煉氣七重的修為,在比試開始之前,他們都以為大約只需一時半刻,這場比試就能結束。
可現在,陸云柯看上去竟然和比自己修為更高的原武勢均力敵。
松溪劍派的弟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比武臺上,兩道身影不斷碰撞在一處,周遭靈氣為劍鋒攪動,一片混亂。
就連在演武場中巡視的幾位長老也不由被這場比試吸引了目光。他們的修為都在金丹之上,煉氣弟子的比試再精妙,也難得能叫他們感興趣。此時看著陸云柯的劍法,幾位長老眼中都現出幾分興味。
以他們的境界,竟然都很難從劍法中找出破綻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