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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滿山不耐煩聽她嘮叨。
“你不愿意干,那你把二丫頭喊出來干!”
一句話讓陳翠花閉了嘴。
這事她干過。
她去喊張念秋收拾碗筷,然后張念秋去柴禾堆里撿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她阻攔無效下,踢開了張念平的房門,然后屋里傳來兩聲沉悶的木棍敲打肉體的聲音。
隨后張念平從屋里跑了出來,委委屈屈的去洗碗筷,收拾廚房。張念秋則是肩上扛著木棍,跟在他身后當監工。
碗洗的不干凈,重刷!
灶擦的不干凈,重擦!
洗好的碗筷沒撂整齊,干活毛糙不細致,打!
手腕粗的一棍子結結實實落在張念平大腿上,疼的他呲牙咧嘴。
陳翠花在一旁看的是又心疼又生氣。等張念平把所有活都干完離開灶房后,她還沒來得及發火,就被張念秋先甩過來一句話。
“在這個家里,我干的活已經夠多了,也該輪到其他人干了。以后再有什么活,記得找別人。”
張念秋說完走了,獨留陳翠花楞在灶房里,半晌回不過神。
再然后,是張念秋一腳踩斷了張念平的腿骨,這股狠勁,不僅嚇到了張滿山,也嚇住了陳翠花。
不過陳翠花忘性大,時間久了就又想蹦噠幾下,仗著是親娘,時不時就想壓制一下張念秋。
親娘這個身份,在張念秋面前也沒多大面子。
陳翠花又生一肚子悶氣。
現在這個張念秋忤逆不孝,發起瘋來還敢對爹媽動手,陳翠花嘴上狠話撂的多,到了人前卻還得遮掩一二。
畢竟家丑不外揚。
嘆了一口氣,陳翠花認命地抱著一撂碗去灶房洗涮。舍不得兒子干,使喚不動閨女干,可不得她這把老骨頭自己干。
等一切收拾利落,陳翠花推開了張念秋的房門。
張念秋正半躺在床上翻著一本半舊的書,看到她進來,也沒起身,也沒叫人,繼續翻著書看。
陳翠花坐到床邊。
“吃飯時給你說的事,可別給忘嘍。”
“沒興趣,不見。”
“說什么傻話,十八歲了,不相看你難道不嫁人?”
張念秋沒吱聲。
“別耍小性子,你大姐給你介紹的人能差嗎,她是你大姐,她會害你?”
“那可說不準。”
陳翠花氣的瞪她一眼,“你這死丫頭,現在性子是越來越左了,你大姐哪害過你了?你說說。”
張念秋不耐煩了,抬起眼,直勾勾的盯著陳翠花:“你還有事嗎?”
見她想翻臉,陳翠花惱火。
“現在說不得你了,一句話不對就敢給你老娘甩臉色看。”
“沒事就出去,我要看書。”
兩個人不過三五句對話,陳翠花又被氣的憋了一肚子火。她想發火,又怕鬧過頭了這丫頭發起瘋了沒人制得了。氣窩在心口,她喘了幾口粗氣,沒好氣的狠狠瞪了張念秋一眼。
這一眼,把她看的微怔。
女孩子綁了一天的辮子已經解開,發絲松散,因辮的時間長了有點彎曲弧度,披散在肩頭。隱約中,陳翠花聞到了一股幽香。
昏黃的油燈,卷發披肩手持書卷,垂目安靜的女孩子。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
陳翠花一時竟有些恍惚,竟覺得這個樣子的張念秋比張念春還要好看。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撫摸一下張念秋的頭發。
張念秋頭都沒抬,卻似乎感知到她的動作,頭一偏,躲過了她的手,也打破了她的恍惚。
屋里氣氛一時有點凝滯。
收回手,陳翠花也坐不下去了,站了起來。
“來就是跟你交待一下,周日別出去了,在家好好呆著。”
“行了,早點睡吧,煤油不費錢吶。”
陳翠花轉身往外面走,剛走到門口,聽到張念秋開口了。
“張念春怎么會突然給我介紹對象?”
“你這話說的,你親大姐,會不關心你的事?給你介紹個對象有啥奇怪的。”
關心?張念秋心里哼了一聲,繼續問。
“男方是干啥的?”
“叫什么名字?”
“他多大了?”
“呃,他……”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拋過來,問的陳翠花冒了一腦門子虛汗。一抬眼,她的視線對上了張念秋的眼睛,那黑黝黝的眼珠像幽深的古井,望不到底。
陳翠花莫明的有點心慌。
“是……是你大姐夫介紹的,和他一個單位,姓劉,叫……叫……”上午剛說過的名字這會竟想不起來了,“年齡比你大……大了一點……”
張念秋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又垂下眼翻了一頁書。
“出去幫我帶上門。”
屋門重新被關上,屋里又恢復了安靜。
倚靠在床上的人繼續翻看手中的書頁,分出半個心神留心著外面的動靜。
潑水聲,說話聲,趿拉著鞋板去關大門聲,堂屋門被“砰”的關上聲。院里漸漸靜了下來,蟋蟀鳴叫的聲音愈發響亮。
從堂屋傳來的老兩口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沒有興趣偷聽老兩口的悄悄話,張念秋收回心神。
合上手中的書,放到了一邊,她探身吹熄了煤油燈,躺在床上,在黑暗中出神。古道湮塵的末世穿八零:她靠空間造福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