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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一頭將要吞噬他的巨獸，正躲藏在星空之后，對他虎視眈眈，時刻做好了準(zhǔn)備。

就算其他人算計著，讓睿嗣變壞，讓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睿嗣的身上，可他真的要廢太子嗎？

這個他曾經(jīng)考慮過，但從未提前過的念頭。

難道真的要變成現(xiàn)實了嗎？

就算是運(yùn)籌帷幄的皇上，他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非常自信的。

遇上難纏的事情，他也會頭疼，也會皺起眉頭，在心底里暗罵：怎么這么多的糟心事兒？！

眼下，就是一件足以讓他大發(fā)脾氣的事情了。

太子。

睿嗣。

李睿嗣。

他的嫡長子啊……

就這樣，皇上在長生殿中枯坐一夜。

外頭的星光褪去了夜晚的黑，當(dāng)?shù)谝豢|金燦燦的雞蛋黃陽光照射進(jìn)來的時候。

像是一座雕像的皇上，終于動了動。

他抬起頭來，張了張嘴，里面仿佛被一團(tuán)棉花給堵塞住了，讓他難以開口。

“咳咳咳咳……”

一陣艱難的咳嗽之后，皇上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高呼一聲，“來人！”

候了一夜的內(nèi)侍們急忙奔了進(jìn)來，撲倒在他的腳前。

“為朕……準(zhǔn)備筆墨紙硯。”

皇上就著那一縷生機(jī)勃勃的陽光，脊背挺拔地站在書案前。

他的手中是千鈞重的毛筆，蘸飽了墨汁的筆尖在紙上凌空半晌，遲遲未能落筆。

最終，隨著一聲重重的嘆息聲落地，那支墨汁欲滴未滴的毛筆尖兒也重重落在了紙上。

像是帶著對滿腔憋悶情緒的宣泄，那支毛筆在紙上如同游龍一般，越行越快。

到了最后，甚至帶起了一片潦草。

皇上心中早已打了一夜的腹稿，所以他在下筆時沒有任何的猶豫，十分順暢。

只見他在紙上寫道：

“皇太子睿嗣，地惟長嫡，位居明兩，而邪僻是蹈，疏遠(yuǎn)正人，親昵群小，善無微而不背，惡無大而不及，酒色極於沈荒，土木備於奢侈，選名德以為師保，擇端士以任宮僚……豈可守器纂統(tǒng)，承七廟之重，定權(quán)宜廢為庶人，今褫奪皇太子位！”

皇上，下了廢太子詔！

詔書中一一羅列了太子，不，皇長子李睿嗣的諸多丑惡之行。

仿佛這個兒子和皇上有著深仇大恨一般，沒有一句關(guān)于他的好話。

可要是有誰看到皇上此時的表情，卻又絕不會如此揣度他的心思。

在讓天下人知道這道廢太子詔之前，皇上已經(jīng)咬著牙，通紅了眼眶，強(qiáng)行忍住了眼眶里滾動的淚水。

他的表情一點(diǎn)也不‘天子’，但他筆下的每一個文字，卻都冷得像是千年的寒冰。

他也在心痛。

他也同樣不忍。

但他還是如此做了。夜雨甘棠的王妃日日想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