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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郝啟都是放心不下,所以就干脆不回學校,而是坐車去到了那幾條混亂街區,然后尋找著林熊的蹤跡,畢竟他也來這里找過林熊,也知道林熊的幾個手下,在尋找了幾個小時之后,終于找到了林熊的其中一個手下,跟蹤著他,又找到了林熊的另一個手下……
反正郝啟就這樣耽擱了一整夜,終于在天明時分找到了林熊的所在,那是一家普通的民居,不過是混亂街區里的民居,所以墻外都是一些奇怪的噴彩圖案什么的,周圍也都是一些癮君子或者小偷妓女什么的。
這個世界的社會水準,大約是地球上二十世紀初期層次,而這個初期層次的社會福利可是相當糟糕的時期,想想那時候的倫敦舊街區,或者上海灘那里的混亂就知道了,而這個地方也正是如此,事實上,一路走來,郝啟就已經遭遇到了數次搶劫與襲擊,當然了,搶劫與襲擊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所以對他根本不具備威脅,他也是能逃就逃,避免在這里引起大麻煩。
郝啟就在林熊所在的民居下左右張望,此刻正是凌晨時分,周圍人少,他就干脆攀墻而上,羅漢拳鍛煉的小臂與腿部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大用場,讓他的攀墻行動很順利,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攀墻到了林熊所在房間的窗口外,就在那里仔細偷聽了起來。
房間里傳來了男女之聲,而且還是那種時候的聲音,這讓郝啟很是尷尬,不過他心有疑惑,所以也沒有發出任何動靜,依然靜靜待在那里,就這樣聽了半響墻角,房內的男女之聲終于停了下來,接著就是點火的聲音與吸煙的聲音,還有就是男女親熱的話語,聽聲音,確實是林熊無疑。
這些情話郝啟也不入耳,只是靜待在墻上窗邊,又隔了許久,房間里梳洗的,鋪床的各種聲音都有,他終于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那些內容。
“大爺,不要緊吧?今天你沒去見你兄弟,你不是說他前途遠大,就這樣冷落了,萬一關系變糟了怎么辦?”女聲忽然問道。
林熊的聲音則回答道:“嘿,前途遠大,如果他跟了大姐頭去軍隊,加入了李家,那才是真的前途遠大,不然呢?難道他還真能夠靠那套不入流的垃圾拳法成為內力強者?那內力強者也未免太不值價了吧?你可是不知道,前不久,李家大公子可是親口招攬了他,而且還要把一本一流高層的武功傳授給他,你知道怎么的?他居然拒絕了?還有這樣的傻子?”
“???一流武功?還是高層的?”女子驚呼著道:“如果是我,那賣身也得答應啊?!?
“哈哈哈,說得你好像什么時候沒賣身一樣。”林熊調侃的說道。
女子嬌嗔了幾句,這才繼續問道:”那接下里怎么了?大爺是因為他拒絕了才不去見他嗎?”
林熊的聲音繼續說道:“倒也不是這個,本來看他前途遠大,這些年一直供奉著他,把他當大爺一樣伺候,可是他這次若是拒絕了,估計也就真絕了未來的路了,那我還這樣供奉他,我就是真的白癡了。”
女子又奇怪的問道:“可是大爺,你以前不也說過,他和你是過命的交情嗎?是兄弟嗎?”
“哈哈哈,兄弟是什么?兄弟就是拿來出賣的好不好!你難道是第一天出來混?你見過這幾條街上,有那個講義氣的是活得久的?以前或許我真是拿他當過命交情,但是這么多年的供奉,再怎么大的交情也淡了,再怎么大的恩情也還了,人心啊,都是會變的,我在這里混了這么久,我早就明白這個道理咯。”
女子連連說是,卻又奇怪的問道:“但是大爺,萬一他在十九歲生日時就答應了李家的招攬了呢?你這樣對他,就不怕到時候你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林熊卻是哈哈大笑著道:“不要緊不要緊,我太了解他了,而且我是出來混,在這大染缸里變了心底,但他就相當于從未出過社會,見過市面的武癡宅男,我太了解他了,到時候隨便找個理由就搪塞了過去,不必擔心他多想什么,到時候真答應了,估計我也可以平步青云了吧,哈哈哈……”
郝啟默默的離開了,回校園的路上,他一直沉默著,心里說不明是什么感覺,既不是憤怒,也不是悲傷,更不是絕望,如果真的非要說的話,估計就是悲涼吧,一種對于現實侵染了理想的悲涼。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郝啟默默念著這一段曾經在地球上看過的詩,心里對于林熊的想法卻是有了些肯定,畢竟這么多年的白白供奉,而且是完全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希望,只有一個把一套垃圾不入流拳法練到大成的所謂天賦而已,這足以讓任何投資者拋棄他,那怕是所謂的兄弟……
而且混黑確實是大染缸,那怕林熊混黑前確實是拿他當兄弟,但是在見過這個世道的黑暗,骯臟,人與人的而慮我詐之后,林熊還能夠供奉他這么多年,那怕是看到他未來的成就的份上,這已經很不錯了,至少林熊到最后也沒害他,只是看不到未來發達的希望,很現實的決定放棄了而已。
“恩情就是恩情,這些年的供奉,就換以后你的富貴吧……”郝啟心里有了這樣的一個決定,心中漸漸平靜了,帶著那份對現實冰冷的悲涼,回去了大學校園……
另一邊,當郝啟離開街道許久之后,房間里的林熊接到了小弟的回報,郝啟已經離去,他這才停止了床上女子的扯淡,開始一顆一顆的抽煙。
那女子看著林熊的表情,心里嘆了口氣,就從背后抱住了林熊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了,非要演這么一處,難道連我都不能告訴一下嗎?”
林熊勉強一笑,卻是什么都沒說,只是從床底拿出了一封信來,信里是一疊錢,他將這封信遞給了女子道:“你不算我的女人,我也不是你的男人,我們……都算是掙扎求存的人罷了,不過你和我也算是有了一些情,這些錢你拿著,這些日子不要再來見我,也不要把這場演的戲告訴別人,切記,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要來見我,最好這些日子在你姐妹那里多說些我的壞話,多說說別的恩客什么的……走吧,不要再回來了。”
女子畢竟也經歷過許多事情,她的臉色頓時一片蒼白,語吃一樣的問道:“是,是要出什么大事嗎,是不是,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回答我啊?!?
“滾!”
林熊沒有回答,只是啪的一巴掌打在了女子的臉上,把女子臉上打得都紅腫了起來,嘴角都流血了,一下子就把女子給打愣住了,林熊眼角一陣抽搐,終于抱了女子一下,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記得我的吩咐,還有……可能沒辦法帶你離開這里了,忘記我吧,找個農村的好男人嫁了吧,這個世道,不適合你這樣的追夢女孩,城市里,首都里,沒有你期望的上流社會的夢,那不是我們這些底層人該想的……別了,小茜。”
話音落時,他又咬牙狠狠一巴掌拍在了女子另一邊臉上,同時大聲吼道:“你他媽還敢養小白臉?。啃挪恍爬献訌U了你?也不問問我林熊在這里是誰?你居然敢養小白臉?!媽的,老子都只是****,還敢有人占我的便宜???”
就這樣,聲音極大,打鬧極大,讓屋外的林熊小弟們都趕了過來,不過這女子也是更上面老大手下的雞,所以他們也只能夠在這里勸著,好不容易才把林熊給勸了下來,然后那女子邊罵邊哭哭啼啼的走了,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那女子的哭,不是那種嚎哭與假哭,而是真正的傷心的哭……
林熊很聰明,林熊很敏銳,郝啟就評價過他,他是類似于海船上的老鼠,在船沉之前,他必然是最早知曉,并且最早離船的,所以他換過好幾個老大,在這里他算是如魚得水,只是……若不僅僅只是沉船,而是連大海都怒了的海嘯呢……
那已經逃無可逃的這只老鼠,又會怎么樣呢……
怎么樣……
就是現在這樣……
林熊坐在床頭,一顆一顆煙不停,眼角的淚水,一顆一顆滴下來……zhttty的俠行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