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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豫琛得自己是舞臺上的小丑,聚光燈兜頭兜臉將他的脆弱和卑微無限放大。
門外傳來說話聲,季峰和那個服務員回來了,陳豫琛自嘲地曬然一笑,把信息全部刪除,將手機放到榻榻米季峰剛才摔倒的地方。
“讓你久等了。”季峰有禮地道歉。
陳豫琛漠淡地看了他一眼,瞥了服務員一眼,說:“還不快上菜。”
“是,是。”服務員唯唯諾諾彎腰,咦了一聲伸手去拿榻榻米上的手機。
“這是我的手機。”季峰吃了一驚,自己的手機怎么從皮包里掉出來了。
季峰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個集團公司的副總裁居然拿的是這么不上檔次的蘋果手機!”陳豫琛嘖嘖搖頭,朝季峰伸出手,那樣子是要拿過去看一看。
“我可不比你。”季峰淡笑,無視陳豫琛還橫在半空中的手,直接把手機放回皮包中,微一沉思沒追究手機為何會落到皮包外面。
陳豫琛也沒再譏嘲季峰,服務員出去喊人上菜回來后,他興致缺缺揮手讓退下沒要陪伴。
兩個敵意滿滿的人坐一起,季峰想試探陳豫琛的底細,又怕打草驚蛇。陳豫琛心中恨不能捅季峰一刀,連應付的客套話都懶得說,于是一齊沉默。
兩人都是從小練就的用餐禮儀,咽嚼無聲,包廂里靜得繡花針落地都能聽到。
季峰的手機響起嘀嘀聲提示信息到來時,陳豫琛觸電似跳了起來,長手跨過桌子就去拿季峰的皮包。
季峰迅速擋住他。
再溫和的人也有脾氣和底線,陳豫琛的樣子表明,服務員錯手的淋酒是有預謀的,手機是陳豫琛從他的皮包拿出來的。
“把你的手機給我。”陳豫琛微傾身,凜冽的氣勢罩住季峰,背光的一雙眼犀利尖銳,狂傲不羈咄咄逼人。
“陳先生要搶劫嗎?”季峰冷笑。
“別逼我動粗。”陳豫琛陰陰說,捋起袖子,均勻而緊致的臂膀肌肉生猛強悍。
他想揍季峰太久了,如果不是想先知道宋初一回的什么話,他就一拳頭擊下了。
季峰勾起嘴角,想到宋初一那晚那么狼狽地從房間逃出來有可能是給陳豫琛用強了,他也想揍陳豫琛。
季峰微一后退,在陳豫琛探手去拿皮包時,一記勾拳挾著呼嘯之聲擊了出去。
陳豫琛沒料到他突然出手,不過反應也不慢,巧妙地一側頭避過,快速后退接著將矮幾舉起向著季峰狠狠砸了過去。
陳豫琛上大學后俊朗親切,小時卻皮實好動拳腳,又得父親請人指點訓練過,拳腳工夫不錯。
大富之家的子弟為防綁架勒索多少都學過工夫,季峰平常不顯山露水,實已是跆拳道黑帶。
驚心動魄的電影特技似的武斗上演,包廂里響起激烈骨肉相擊聲和緊張的呼吸,夾雜著盤碗碰撞的尖銳劃擦聲,兩個男人力量相當,誰也不讓著誰。
包廂外酒樓經理急得快要喊保全人員進去拉架時,陳豫琛一拳重重地打在季峰的胸膛上,季峰連退幾步后撞到墻壁滑倒。
果然還是打一架爽,陳豫琛覺得壓在心頭很多年的窒悶一掃而光,輕松隨意地拿起陳豫琛的皮包。
來電信息顯示通訊人名字是母親,陳豫琛想把手機放回去,手指按得太快,信息已經打開了,信息內容不經意間就進了他的視線。
“阿峰,初一好像是懷孕了,你找個時間過來一趟。”
手機從陳豫琛手中滑落,與此同時,季峰的拳頭朝他面龐襲來。
陳豫琛忘了要閃避,風聲嘯至,他的鼻梁一聲脆響,他卻毫無知覺。
胸腔像五味瓶爆破了似的,腥的苦的澀的混雜不清的味覺呼嘯著涌上喉嚨,陳豫琛踉蹌著,溫熱的液體從嘴角緩緩流出。
“下回別這么大意以為勝劵在握輕敵驕傲。”季峰冷哼一聲笑了,一面警惕地半蹲下去撿手機。
陳豫琛兩人空茫站著,沒有襲擊他。
季峰的笑容在看清手機上的來電信息后僵住,掃了陳豫琛一眼后他笑了,比方才勝利了更燦爛的笑容。
“初一已經懷了我的孩子,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收手吧。”
陳豫琛想大聲嘲笑回去:“你胡說,初一懷的是我的孩子。”嘴唇哆嗦許久卻說不出話來。
那一夜……那一夜他怕兩人沒結婚初一就懷上孩子,臨界沸騰時他拔-出來射在外面的。
季峰拉開門,淡淡地對酒樓經理說:“物品毀壞的帳連餐費一起記到季氏頭上。”
拋下怔呆呆站著的陳豫琛,季峰大踏步下樓開車離開了望江酒樓。
季峰駛出一段距離后,將車靠到路側停了下來。
夜色里川流不息的汽車點點車燈如湍急的河里的螢火,熠熠閃耀明彩流溢,季峰無力地靠倒到座椅背上。
初一那么潔身自愛的女孩,為何會未婚懷上孩子,孩子的父親是誰?
初一忘了沈翰移情別戀了么?
陳豫琛用季峰的手機發的信息進來時,宋初一在季家別墅一樓大廳和寧悅湊在一起研究服裝款式。
不想和季峰有更親近的接觸,宋初一毫不猶豫拒絕去赴約。
聽說他有沈翰的消息要告訴自己,宋初一認為是有關沈翰已經結婚生子的消息,她不想再聽一次。
看到屏幕上簡單的“為什么”三個字時,宋初一心口又抽搐起來,疼痛泛濫時,惡心的感覺更強烈了,來不及回二樓自己房間的衛生間,她沖進一樓衛生間吐了起來。
吐了好半晌走出來時,宋初一虛弱得說不話,濕漉漉的眼睛也沒看到寧悅眼里莫名的意味,朝寧悅打了個手勢后她艱難地上樓進房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