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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主
2022年7月23日
字數(shù):10370
【第一章·山外來客】
烈陽夏日,高溫酷暑,尋常百姓都在家中足不出戶,若想出去唯有在樹蔭下小憩,手持涼扇,扇動著熱風。
密林中兩匹駿馬飛騰,在茂密灌木中急速穿梭,馬蹄踏破碎土,碾做塵埃。
一男一女騎在駿馬上,雙腿緊緊夾住馬肚,手持馬鞭,揮舞并用力抽打馬的后股。
「瑾兒,在堅持一會,很快就到青云山了!」
說話的是一名長相俊朗的翩翩公子,白衣如雪,在此密林之中格外顯眼,此時,他卻沒有以往的云淡風輕,從容不迫,反而是眉頭緊皺,頭上時不時冒出冷汗,不斷揮舞馬鞭,雙腿加緊,督促胯下駿馬跑得更快些,像是在躲避著什么。
「嗯嗯……安哥……我好渴,有水嗎?」
騎在馬背上的女子裝束得體,低垂的柳葉眉訴說著失落,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情郎。
口唇干燥,細膩的皮膚冒著熱汗,渾身香汗淋漓,在馬背上,神情恍惚,若不是男子一路相伴,鼓勵她,否則定然不能支撐到今。
文子安聽到后,毫不猶豫的將胯間僅有的水壺扔給蘇瑾,接過水壺,擰開木塞,櫻桃小嘴對準瓶口「咕嘟咕嘟」
的大口暢飲,然而兩人眉間不得一絲放松,在馬背上稍作休整后,「駕!」
的一聲,再次啟航。
事與愿違,「呼呼呼!」
陣陣陰風從后方吹來,在這炎炎夏日,帶給倆人的絕非涼爽,反而有股刺骨般的冰冷在心中蔓延。
「果真還是追來了!西尸老魔頭!」
文子安無奈長嘯,手按劍柄,「唰」
的一聲,利劍出鞘,陽光照在劍身發(fā)出強烈的白熾耀光,直射身后黑暗。
「安哥,這可如何是好!」
蘇瑾駕馭馬匹緩緩靠近文子安,也隨即抽出佩劍,雙手顫抖握住劍柄,眉間寫滿了慌亂。
「瑾兒,放心。我誓死保護你。」
文子安手持鋒利寶劍,話雖這么說,底氣卻是不足。
密林中傳出一聲怪叫,聽者背嵴發(fā)寒,手腳冰涼「你們倆個娃娃,知道老夫,還敢跑,害的老夫追的你們這些天好苦啊!」
西尸老魔聲音陰森冷漠,語氣間稍帶些許怨氣,躲在密林之中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蘇瑾連忙退到文子安身后,聽到西尸老魔盛怒而來,臉色煞白,方寸大失,手中寶劍一個不小心,「哐當」
落地。
「馭尸門座下四大長老,其中分別是,東尸喜煉,南尸癡毒,西尸愛艷,北尸醉狂,這西尸老魔酷愛艷尸,落在他手上的女人被煉成艷尸,生不如死,如此緊追不舍,應是為了瑾兒,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文子安心中有數(shù),當機立斷,揮鞭策馬,舉劍刺向,強逼西尸老魔現(xiàn)身一戰(zhàn)。
「你這小娃,倒有意思,尋常人聽到我西尸之名,早就嚇破膽,落荒而逃,你卻反其道而行之,勇氣可嘉,嘿嘿。」
密林中,身著黑裙素衣,背著一口不大不小的黑色木棺,頭戴黑色斗笠的蒙面女子,從黑暗中竄出,出手對上文子安的利劍。
「鐺鐺!」
利劍力噼黑裙背棺女子,女子若有靈,出手迅捷,雙手接下,文子安輕咦一聲,這女子真是古怪,徒手能接住我的利劍。
文子安趕忙抽劍回撤,可惜為時已晚,只見黑裙背棺女子,看似嬌嫩的芊芊素手一把文子安胯下駿馬的脖子,任憑駿馬如此嘶吼反抗,一股巨力襲來,被無情掐斷脖子,活活窒息而死,文子安見勢不妙,雙腿一蹬馬背,后跳落地,借力跑至蘇瑾身旁。
「子安哥哥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可惜這匹駿馬了,剛才與我交手的是西尸的艷尸,真如傳聞中這般厲害,力勁之大,居然能輕松接過我的劍招,完全看不出來這艷尸是女子身。」
蘇瑾從一向愛慕的子安大哥聽到此話,心中頓生懼意,艱難的吞咽口水。
望著遠處背棺女子緩緩走來,兩人嚴正以待,空中回蕩著肅殺之氣。
「知道就好,還不快快束手就擒,本座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
陰森的話語源源不斷的從女子身后之棺冒出,不斷打擊兩人自信。
西尸老魔氣場壓迫眾人,文子安緊緊握住手中利劍,暗中觀察周邊情況,當前正值正午時分,陽光燦爛,灼灼烈日,「有了。」
文子安心生一計,向前拋劍,陽光透過密林間隙照射在雪白的劍身之上,「叮叮!」
寶劍在空中旋轉(zhuǎn)不停,反射之光也隨之四濺八方,蘇瑾、黑裙女子不由抬手遮目。
「老魔,受死!」
文子安縱身一躍,一把抓住劍柄,未等黑裙女子恢復視力,身已至跟前,赫然一劃,目標直指她身后黑棺。
「好膽!」
西尸老魔怒喝一聲,只見文子安運劍即將劃破黑棺時,一聲爆響,「嘣!」
一道黑影破棺而出,光線照耀下,只見來者矮小無比,堪比侏儒,其貌陰沉丑陋,右臉不大不小的胎記更顯得恐怖詭異,嘴角還有不知名的液狀物體滴落,這是常年修行邪功所致的后遺癥。
「西尸老魔,納命來!」
文子安不敢懈怠,乘勝追擊,再提劍,狠狠噼向西尸老魔,直擊腦門,老魔不急不慌,干笑兩聲,黑裙女子身體一顫,似受呼應,猛然沖到文子安眼前,文子安反應迅速,連忙劃劍上挑,只取黑裙女子咽喉,卻見她一只手抓住劍身,不等文子安詫異,黑裙女子左手化爪,狠狠在他胸前一抓,血花四濺,潔白的衣裳被劃出四道血痕。
「呃……」
文子安猶如斷線風箏,重重摔落在地,蘇瑾連忙下馬,趕至身邊。
「瑾兒,別管我,你快走,噗……」
西尸老魔的艷尸實力不凡,剛才一記抓擊,雖然傷害不高,但文子安直覺腹部劇烈疼痛,猶如烈火灼烤,但很快變成冷冬寒流,身體顫抖不已,面色鐵青,印堂發(fā)黑,嘴唇發(fā)白。
「子安哥,你的臉色怎么這么差!」
蘇瑾察覺不對,子安的情況不太樂觀好像中毒。
文子安直覺眼前世界,天昏地暗,幻象層生,手上虛脫無力感愈演愈烈,「不好,是尸毒。」
文子安用力甩開蘇瑾,示意她趕快逃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嘿嘿,中了本座的尸毒還想反抗,尸奴干的不錯。」
西尸老魔身高不過五尺,伸手去摟黑裙女子,卻只能摸到腰肢,極其的不和諧。
望向蘇瑾清純可人的臉蛋,西尸老魔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右臉的胎記好似活了一樣,扭曲蠕動,嘴角哈喇邊走邊落,看的蘇瑾頭皮發(fā)麻,胃里翻騰,差點忍不住嘔吐。
強忍不適,蘇瑾拾起掉落在地上的佩劍,威脅這西尸老魔休要靠近,然而西尸老魔充耳不聞,大搖大擺的走向兩人,艷尸在側(cè),西尸老魔有何憂患。
一步一步的將眼前少女逼至角落,一張邪氣十足的丑陋陰笑的看著蘇瑾。
「我跟你拼了!」
蘇瑾提劍砍去,只是剛剛涉入江湖的她,武藝并不精純,縱有不傳武學傍身,卻難以施展,哪里是奸詐狡猾,經(jīng)驗豐富的西尸老魔的對手,操縱艷尸與其交手不過四五回合,蘇瑾便落入下乘,這還是西尸老魔刻意防水的結(jié)果。
「瑾兒,你不是他的對手,快逃吧!呃呃……」
文子安伸出手阻止蘇瑾犯傻,卻加劇了毒素的傳播,一口黑血吐出。
「你!」
蘇瑾直覺深深的無力感,一旁倒在地上的文子安,面色由青轉(zhuǎn)黑,氣息若有若無,時不時有黑氣從嘴里冒出。
「你對子安哥哥做了什么?」
「沒什么?不過讓他嘗了嘗南尸的尸毒罷了,倒是你,乖乖束手就擒,被我煉化成尸奴,否則你這新婚丈夫可就性命不保了。」
「你!休想!」
蘇瑾瞪目怒視,手中劍招靈活變換,激發(fā)自身潛能,只為求得兩人生機,然而就在蘇瑾全力以赴的與艷尸過招,卻疏忽了西尸老魔這個矮小侏儒,不知不覺,西尸老魔繞到蘇瑾身后,抬手直擊蘇瑾柳腰。
「卑鄙!」
五臟六腑受到震蕩,蘇瑾鮮血漸溢,衣裙雖風搖擺,手持利劍插地半跪,說不盡的凄涼苦楚「蘇家的大小姐,你家中長輩沒有告訴你,出走江湖是要付出代價嗎?哈哈哈!」
西尸老魔一把摟住蘇瑾的小蠻腰,左手順著腰廓,一路攀升,直探蘇瑾微微隆起的雙峰,右手不老實的掀開衣裙,伸入下處,卻是繞過花穴,從玉足出發(fā),順著腿骨,摸向大腿深處。
「雖然這對翹乳還不是很大,但有待開發(fā),哈哈哈……」
西尸老魔肆無忌憚的在蘇瑾身上動手動腳,該占的便宜都占了。
「你!快住手!」
蘇瑾身為黃花大閨女,自出生以來,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身旁之人也是品德端正,行為舉止大方得體,哪里見過這陣仗,一時愣住,仍由西尸老魔在她身上任意索取占便宜。
文子安見未婚妻受辱,氣憤之情結(jié)郁胸口,目眥盡裂,虛弱的說道「放了她。」
不知是何緣故,西尸老魔真的停下手腳,緩緩離開蘇瑾身體,沒了老魔的褻瀆,蘇瑾暗自松了一口氣,但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西尸老魔臉色凝重,蹲在地上,食指戳在地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直直的看向東邊,「尸奴,帶上這兩人我們走。」
黑裙女子如令隨行,西尸老魔一聲令下,當即拎起昏迷倒地的文子安,西尸老魔一臉淫笑的看著蘇瑾,看的她心里發(fā)寒,猶如涼水澆滅心中希望。
「不!」
蘇瑾向未婚夫絕望的伸出手,西尸老魔手掌化刃,重重的砍向蘇瑾的后頸,蘇瑾兩眼一黑,頭一歪,昏了過去,西尸老魔猶如老農(nóng)如挑牲口,將蘇瑾抱起抗在肩上,伴隨陣陣陰風消失在密林之中,剩下的一只馬失去了主人,不知所措的呆在原地。
過了半刻,密林中兩男一女騎馬而來,三人衣吞裝束別無二致,腰佩游云青玉,氣態(tài)不凡,若是常人見這三人必然大吃一驚,只因三名弟子出自青云山上的青云門,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修道場所,修道弟子素來不問江湖紅塵之事,三人突然出現(xiàn)在此,顯然是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各個看著滿地狼藉,眉頭蹙起,神情嚴肅,實在不尋常。
「還是晚來一
步,蘇小姐和文公子皆不見,只留一匹馬兒在此。」
為首的女弟子環(huán)顧四周,仔細尋找著什么,突然發(fā)現(xiàn)什么,連忙上前拾起一塊黑木,靠近鼻子嗅了嗅。
「好濃的一股尸氣,還有這上面的詭異紋路。」
尹如煙突然聯(lián)想到什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西尸老魔下的手!兩人怕是兇多吉少了。」
「師姐,那現(xiàn)在怎么辦?追嗎?」
一名弟子問道。
尹如煙搖了搖頭,纖細玉手輕輕撥開眼前青絲,說道「西尸老魔此人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傳聞他有艷尸代步,日行百里,想去追他難上加難。如今,我們先回報山門請師尊定奪。」
「嗯,師姐。」
兩名弟子點了點頭,帶上馬匹和一些現(xiàn)場黑棺碎木,前往青云門。
青云山的半山腰上,一壯兩少,正在頂著個大太陽,慢悠悠的爬著山,身著灰衣布衫的少年,最為年幼,唇紅齒白,落在隊伍最后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功力最低的他抬頭看了看前方綿綿不絕的山峰,臉上露出深深的絕望。
「師尊,這也太遠了吧,這山看上去怎么爬也爬不完啊。」
少年抱怨道。
「小師弟,加把油,還有一會就到了。」
另一名看上去年長的英俊少年對他說道,沒想到鼓勵的話語卻適得其反,灰衣少年吐了吐舌頭,說道「莫師兄,你前一刻也是這么說的,結(jié)果走了半天,還是沒到青云門啊。」
莫貫鴻笑了笑,看著小師弟可愛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撫摸他的腦袋,男人最不能被摸的就是天靈蓋了,更何況是血氣方剛的少年,林冬扭頭反抗,以彼之道還至彼身,只是他要比莫貫鴻矮上一籌,情急之下,跳起向莫貫鴻頭頂摸去,當即兩人嬉鬧在一起。
走在最前的中年人,干咳兩聲,方才還在打鬧的少年,立刻停下手中動作,乖乖低頭行走。
「冬兒,鴻兒,莫要在此處嬉鬧,這爬山也是種修行,好生修煉吧。」
莫淵明說道。
「還未多走幾步腳程,冬兒你便氣喘吁吁,修行不到位,快點跟上吧。」
莫淵明,現(xiàn)今趕尸派掌門,趕尸派顧名思義,驅(qū)趕尸體的門派,利用趕尸維持營生,自從太平盛世后,江湖廝殺就大量減少,而趕尸派就是靠送亡者回到故鄉(xiāng)賺取銀兩,生意越發(fā)難做,莫淵明也為此發(fā)愁。
然而就在前幾日,青云門派人請他出山,雖然沒有具體內(nèi)吞,但事后的報酬令人心動,莫淵明當即決定,帶上唯有的兩名弟子前往青云門。
莫淵明說完后,腳步看似輕松緩慢,卻速度驚人之快,莫貫鴻搖了搖頭,深呼一口氣,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向前走去。
「大師兄,等等我!別走那么快啊!」
林冬一臉苦澀,本想提速跟上師傅,師兄的步伐,但無窮無盡的山路,讓他萌生退意,想打道回府,回頭一看,萬丈高山盡收眼底,云霧彌漫,旁邊的山峰也變成一個個小山,青云山之高使他看不清下山的路,嚇得林冬腿一軟,差點摔倒,扶著一旁山體,過了一會才緩過神來,轉(zhuǎn)頭看向師傅師兄,二人身影早被云霧遮蔽,不知所蹤,林冬再次看向回頭路,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轉(zhuǎn)頭向前跑去,更是將平生吃奶的勁用上,不敢有一絲懈怠。
「呼呼呼……」
不知過了多久,林冬總算看清前方山路有了盡頭,用力一翻,癱坐在地上,大口呼吸著空氣,只見師傅師兄站在山門前,一動不動,似在等待什么。
不過須臾,青云門門內(nèi)走來一端莊素雅的女弟子,明眸皓齒,精致的臉龐令兩名少年都不由傾目,趕尸派天天與尸體打交道,又長居山林之間,哪里見過絕色美人,尤其是當她走來,衣裙隨風微微飄揚,成了這山上最美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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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青云門尹如煙,諸位是趕尸派的高人吧。」
尹如煙聲音清脆,悅耳動聽,在莫貫鴻和林冬旁鶯鶯繞耳,兩人竟一時癡了,直勾勾的看著她。
莫淵明余光一瞥兩人,手掌握拳,掩嘴咳嗽,笑道「正是,兩名小徒無禮,還望姑娘見諒。」
尹如煙淺然一笑,絲毫不因林冬、莫貫鴻的目光感到生氣,說道「無妨,還請前輩隨我來。」
她伸出手來,指向一處,帶領(lǐng)眾人前往青云門門內(nèi)。
青云門不愧為武林中修道之所,并沒有什么華麗的門庭大殿,相反各種奇峰山石環(huán)繞,青云門之人借此開辟自己的洞府,修整出一條貫通宗門的小道,門內(nèi)弟子的住所依次排列,井然有序,層次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