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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大方起來肯定美。”我笑了笑,搖頭晃腦的。就這一瞬間,那個刻著“三谷”的棕色木屜冷不丁地打腦海里冒了出來,于是我又補充道:“請客吃壽司,當然大方啦。”
“啥壽司?”李青霞愣了下,馬上又企鵝般地擺了擺手,“瞅瞅你們這一個個豺狼虎豹樣兒,我就那么隨口一說,還真讓你們惦記上了!”
“啥?”
“啥啥啥,姐過生日你又回不來,就下周六,比你媽早個一星期?”雪實在太大了,我幾乎看不清李青霞的臉,“要我說,直接一塊過得嘞,老板埋單!別說壽司,燕窩魚翅都行!”在霞姐的大笑中,我吸了吸鼻子。遠遠望過去,大地一片蒼茫,行人和雪人也沒什么分別。
看來母親瞞著我的事不少。
12月31日,周五。
如母親所說,父親在家。確切說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我回來就說:“回來了。”這么說著,他站起身來,向門口走了兩步,然后——猛然立定不動了。他頭發亂糟糟的,像個老鴰窩。于是他就搔搔老鴰窩,笑笑說:“給你倒杯開水去。”
我問奶奶呢。父親回頭“哦”了一聲,但還是母親搶先開口了,她站在地毯的東北角上,把鑰匙晃得叮當響:“睡著了吧,你不會看看去?”于是我就看看去。如她所說,確實睡著了,一如既往,頭發花白,但氣色不錯,發福的臉蛋在緊繃中容光煥發。這光澤,與干枯的頭發、與周遭的氣味形成一種巨大反差。然而毫無辦法,冬天就是這樣,要么忍受寒冷,要么就得嘗嘗生活、甚至生命的味道。
“睡著了吧?”母親脫去羽絨服,露出纖細腰身。
我點點頭,然后不受控制地說:“屋里悶。”母親扭身進了主臥,也不知聽到沒。父親還是坐在沙發上,左首茶幾上立著個保溫杯,正冒熱氣。于是我就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電視里是什么新年詩會,裝模作樣的,和小學語文課不相上下,老實說,我煩死了這套陳腔濫調。但父親看得極其認真。他右手托著下巴,時不時還要跟著念叨兩聲。
老天在上。邊喝水,我邊和我親愛的爸爸聊了幾句。我問他今天沒去養豬場,他說沒。他問我冷不冷,我說就那樣。然后我倆就笑了起來。再然后似乎就沒話可說了,父親便自作主張地把奶奶的情況又通報了一遍。半杯熱水喝得人大汗涔涔,我拎起背包,沖臥室揚了揚下巴。父親點了點頭。在我握住門把手時,他說:“昨兒個你媽剛把被子給你曬了曬。”等我打臥室出來,客廳里竟沒了人。保溫茶杯還在,依舊冒著熱氣。父母臥室門戶緊閉,悄無聲息——起碼在朱軍令人作嘔的閹豬聲中,我沒能聽到任何響動。倚著沙發背欣賞了會兒聲情并茂的豬叫,我終究還是不甘心地換了幾個臺。
遺憾的是今天沒播NBA,而是美國的一個什么牛仔運動,挺搞笑的。沒兩分鐘,奶奶就在屋里叫開了,她問我回來沒。等我現身于面前,她老便拍拍身下的醫療氣墊,抱怨再這么躺下去真能把她給活活憋死。
“唉呀媽呀,不行了,不行了!”她近乎掙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