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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拿起地上的本子,“小姐,這是什么?”
路之遙一轉頭就看見了,在見到他手里的本子的瞬間,激動了起來。
祁鏡澍只是隨手翻了幾頁,就猜出了路之遙的目的,他看著她,話音很輕,“你想離開路家?”
路之遙瞪著眼睛,“你干嘛拿我東西!還給我!”她說完話,就探著身子要去夠。
祁鏡澍微微仰著身子,拉開距離。他低著頭,又繼續翻了起來,他翻得很快,刷拉拉的。路之遙都有些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在看。
不到幾分鐘,他翻完了。
“這就是你的全部計劃?”祁鏡澍抿了下薄唇,黑眸閃爍了下就迅速垂下,話音低低的,“沒有……”
他看著像是一個莫名沮喪的狗狗,仿佛耳朵變成軟趴趴的三角餅干,仿佛尾巴耷拉著,被拋棄仍在地上。
路之遙也莫名覺得不舒服,她小聲道:“什么沒有?”
祁鏡澍悶著,不說話,一米八三的個子,卻仿佛要在她面前變成八十三厘米的小矮人似的渺小。
路之遙兩腿跪在床上,講究一個出其不意,一探身就把他手里的本子搶過來。祁鏡澍反應靈敏,閃身想躲,卻被路之遙的力道帶過去。
“嘭——”
柔軟的床因為重物陷入發出了小小的聲響。
祁鏡澍的手支撐在路之遙肩膀上放,俯視著躺在躺在床上的路之遙。
路之遙黑發松散著在紅色的床上鋪陳盛放,如同一朵囂張的花朵一般舒展著花瓣,漂亮的面容上帶著愕然。
祁鏡澍看著她,嘴巴張了下,黑眸瞳孔驟縮。他幾乎瞬間起了身,將筆記本還給路之遙。
路之遙用勁兒地扯過本子,悶哼著起身抱住了自己的兩腿,將頭埋在了膝蓋上,話音小小的,“不準告訴別人!”
她背對著祁鏡澍,只聽見祁鏡澍微微不平靜的呼吸。
他沒有回答,路之遙權當他默認了。
反正,他也只會服從她的命令。
****
高一下學期剛開學沒多久,放學后的路之遙就已經跟著中介去找房了。
中介一邊說著好聽話,一邊卻將路之遙往偏僻的地方帶。
路之遙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直覺有危險,她看著中介在前面走,一腳從背后踹過去,一轉身就跑了。
她不怕是誤會之后去道歉,就怕現在真是碰到危險。
路之遙跑了兩條街,氣喘吁吁的,扶著墻喘得跟叭兒狗似的。
沒多久,她一抬頭,腳還沒邁出去,就看到了祁鏡澍。
嚴格來說,是祁鏡澍和一群西裝革履體格健壯的保鏢們,站在后面的保鏢按著方才那個中介。
祁鏡澍道:“你走到的這片地方,最近沒有房子掛牌出售或者出租。”
他只說了這一句。
后來,路之遙被帶回了路家。
第二天起來,她身邊的保鏢比平時多了一倍,她的時間被排得更滿。
身邊的所有人都在告訴她外面多危險,告訴她那天多危險,告訴她要不是早有預防她可能就已經遭遇不測了。但路之遙滿心滿眼只有一個想法:所以現在這樣是因為祁鏡澍跑去通風報信了,他根本早就把計劃的事告訴了路虞。
路之遙用對祁鏡澍、對身邊傭人、對路家所有人進行了長大了一個月的“冷暴力”來表達她的憤怒。
于是在一個月后,她被叫到了路虞的書房。
她推開了書房的門,看見了主座上的他。
他支著臉,似乎在思考,長長的黑發披散著,使得他面色更加如同紙張般蒼白且無血色。他細長漂亮的丹鳳眼里藏著點笑,愈發襯出他漂亮到近乎雌雄莫辯的面容以及他身上如繁華盛放的艷麗得如同即將頹敗的糜艷氣質。
路之遙和他相處的時間比父母更久,對他比對世界的認知更深刻。
很長一段時間里,路虞就是這樣笑著,從容地教導她如何去肆意傷害他人。
路虞說話了,聲音如同清泉似的動聽,“生氣了?”
路之遙不說話。
路虞也沒說話,他就這樣笑著看路之遙。像是耐心溫和地等待著她的回應,也像是一種無形的威懾和搏斗,賭是誰先沉不住氣。
路之遙敗下陣來,她壓著長長的話音,“我要離開這里,我要自己住,自己生活。”
“你自己是無法生活了。”路虞支著臉,鳳眼瞥到了她的頭發,又笑了聲,“頭發亂了。”
路之遙摸了摸自己高高的馬尾,確實,頭發松散著,馬尾歪歪扭扭的。
她摘下發圈,用手作梳子攪弄了下頭發,卻怎么也抓不攏頭發似的。她舉著手酸了,也沒弄好,索性晃了晃腦袋任由頭發披散著。
路之遙道:“我不管,我要出去住,我不要呆著這里。”
“哧拉——”
電動輪椅滾動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