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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嵐睜開眼睛,感知也隨之慢慢地恢復。濃郁的消毒水的氣味刺激著她的嗅覺,她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身處醫院之中。
先時,她強忍著悲痛與初開萬花筒寫輪眼的不適,來到了約定的地點與血遁分-身交換,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回到了族里。
她掐的時間點很準,正是三代目與團藏領著暗部與根部到達現場善后之時。看到被血海淹沒的街道與遍地死尸的她,理所當然地,被嚇暈了過去。
沒有深究她昏迷的真正原因。
在失去意識前,她只來得及確定,三代看到了她,且沖過來接住她的暗部長著一頭沖天銀發。
“你醒了?”
風嵐麻木地轉目,看到一個褐色長發戴貍貓面具的暗部倚在墻邊。
剛才那話便是他問的。
“發生什么事了?”她聽見自己聲音嘶啞如裂帛,氣若游絲似喘似斷,“大家、為什么都死了?爸爸媽媽、哥哥,和佐助,他們呢?他們在哪里?”
那暗部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宇智波被人滅族,所有族人皆罹難,包括你的父母。幸存者,只有你和你的弟弟,宇智波佐助。”
“泉姐姐呢?我哥哥呢?”風嵐眼珠子轉向他,干巴巴地追問道。
“我說過了,宇智波一族的人,除了你們,都死了。”考慮到突逢大變的小女孩的心情,那暗部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遍。
他停頓了一會兒,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小女孩真相,但想到風嵐遲早也是要知道的,便狠了狠心道:“兇手是宇智波鼬,佐助就是證人。”
“不可能!”風嵐霍然起身,她掀開被子跳下床,手上插著的輸液的針頭因為她大幅度的動作被甩飛了出去,在她的手背上劃出一道鋒利的口子,鮮血沿著她的指尖滴落下來,而她卻仿若未覺,只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瓷磚地上,申辯道,“不可能!哥哥絕對不可能做這種事!一定有什么誤會!佐助在哪里?我要找他問清楚!”
那暗部低頭看著她,被面具覆蓋的臉莫名透出些憐憫的味道。過了許久,他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隔壁被簾子擋住的病床。
風嵐即刻回身,不由分說地拉開了旁邊的簾子。
佐助躺在床上睜著眼,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慘白的臉上透著一種絕望的空洞。
“佐助……”
仿佛怕吵到他一般,風嵐壓低聲音喚道。
“……他說,我沒有被殺的價值……”他怔怔地說著,沒看風嵐,像一具失了靈魂的行尸走肉,無意識地重復著那幾句話,“……他為什么不殺我?他為什么不連我也一起殺掉?……”
風嵐心頭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
“不是這樣的!……”她撲到佐助身邊,抓著他的手道,“哥哥不會干這種事!一定有人,裝成了哥哥的模樣!”她苦口婆心地說著,試圖說服佐助,“……你想想,我們的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唔!……”
風嵐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佐助一把推開。
她踉蹌退后幾步,直到抓住了背后的簾布才穩住了身形。她抬頭,看見佐助亦站在了地上,臉色黑暗,恍如從地獄入口逃生的閻魔鬼魅。
“你懂什么?沒有親身經歷、沒有親眼目睹大家被殺死的你又懂得什么?!”他抓住風嵐的領口,把她扯近自己,對著她咆哮道:“昨天晚上你去了哪里?在宇智波一族被滅門的時候你去了哪里?向喜歡的日向家的男人表白?!哈!”他嗤笑一聲,面容因悲傷與憤怒扭曲而格外可怖,冷聲嘲諷道,“宇智波風嵐,你真是命大啊!”
風嵐一聽佐助的話就知道自己的不在場證明做得很成功,可來不及高興就被佐助的言語激怒。她打開他的手,反唇相譏道:“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也應該被殺掉嗎?被不知道什么人冒充的鼬哥哥殺掉嗎?”
“沒有人冒充他!”佐助對她的冥頑不靈氣憤不已,又揪著她的衣領,口不擇言吼道,“宇智波風嵐,以這種丟臉屈辱的方式活下來,我寧愿你也是現在躺在那里的一員!”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給吵鬧的病房帶來一瞬始料未及的寂靜。風嵐一巴掌甩在了佐助的臉上,手上未干的血液在他的臉頰上飆出一道猙獰的血痕,宛如被太刀剖開的血淋淋的傷口。她打得很用力,整個手臂都在微微打顫,手背上稍止了血的傷口又汩汩冒出血來。
佐助不可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怒不可遏地瞪著風嵐,拳頭緊握,全身都在發抖。
“你就不丟臉嗎?”她朝佐助吼了回去,“你有本事,有本事就別靠敵人的輕視和憐憫活下來啊!有本事當時就該殺了那人!殺了那個你說是宇智波鼬的人、為一族報仇啊!去找你的仇人啊!”她伸手向外一指,把心一橫,含淚咬牙道,“去找到,去殺了,你殺父殺母的「仇人」啊!”
“宇智波、風嵐!”佐助怒吼著,聲音嘶啞,好似將所有強忍的傷痛與不甘都吶喊而出。他紅著眼睛,撲向了風嵐。
于是兩人就扭打起來了。
不同于以往姐弟之間的打鬧掐架,佐助這次是真的下了狠手,拳拳到肉,一點也不留情面。他打得毫無章法,與其說是打架,更像是一種痛苦的發泄。
風嵐當即就想還擊,可剛抬手,富岳與美琴的容顏就在自己腦海里浮現。恍惚之間,她的手心中還殘留著利刃劃開皮肉割開氣管的戰栗觸感;眼前還有濃稠的鮮血在黑暗中噴涌的遺跡。她蓄力的手頹然松開,佐助的拳腳,她只指象征性地抵抗了幾下。
“喂,天藏,愣著干什么?”
正當姐弟倆打得不可開交之時,一個戴狐貍面具的銀毛暗部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不由分說便擒住了佐助的雙手,把他拉開。
天藏,也就是一直跟在風嵐身邊的那名暗部聞言也抱住了風嵐,把她往后拖。
發瘋的熊孩子最是難搞定。勸架的兩人雖是暗部,卻顧忌著不能對孩子下重手,以是頗費了些功夫才把兩人分開。
天藏動手慢了些,以是本來就處于劣勢的風嵐,在被拉開之前被掙扎的佐助又踹了兩腳:一腳在腹部,一腳在胸口。
“我說你們!”銀毛暗部厲聲呵斥道,“宇智波一族就剩你們兩個人了,姐弟就不能好好相處嗎?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清楚,非得動手嗎?”
被制服的佐助一臉的憤恨不甘,他怨毒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然后甩脫那銀毛暗部,轉身一撐窗子,縱身跳了出去。
那銀毛暗部十分頭痛地扶額,對另一人道:“我跟上去看看,免得那小子一時想不開,做出什么蠢事。你叫醫生來給這丫頭檢查一下,那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她怕是傷得不輕。”
風嵐此時定定地任由另一暗部抱著,神情恍惚、目光呆滯。她的手背血流不止,嘴角上也有淤青,身上看不見的地方不知道還有多少。
“是。”
得到褐發暗部肯定的答復后,銀毛暗部噗的一聲瞬身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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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漂亮的護士小姐姐將風嵐包扎好的手放進被子中,微笑著溫柔道:“這幾天不可以碰水,也不能用力,否則傷口還會裂開。裂開了就會留疤,就會變得不漂亮了哦!”
風嵐麻木地點了點頭,在被窩里曲起膝蓋,用手環住,把下巴靠了上去。
護士小姐姐看她這副模樣只能無奈的嘆口氣。
倒是那暗部替風嵐道了謝,又送護士出去,之后就不見蹤影。
風嵐知道他沒走,只是在隱身在某個地方,默默地看管她而已。但風嵐卻覺得無所謂,反正她現在是什么都沒有了,愛看著就看著吧,讓那些人圖個安心好了。
風嵐呆呆地坐著,昨夜至今的所經歷的一切,都像一場噩夢。
一個讓人崩潰、卻永遠醒不了的夢。